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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无视了风予的防御，径直穿过他布置的银色屏障，像穿过一层雾气。风予的瞳孔骤缩了一瞬——他的防御并非物理屏障，而是灵魂层面的阻隔，能挡住这个世界大部分已知的攻击。而这个光点穿透它，就像穿透一张纸。

光点穿过车窗，停在星桃面前。

马车里充满了柔和的光芒，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暖。奥瑞斯翻身从第二辆马车跳到第一辆马车的车顶，龙鳞覆盖了整条手臂，正准备破窗而入，却被风予一把拉住。

“等等。”风予的声音很低。

“等什么？那东西——”

“不会伤害她。”

奥瑞斯低头看着风予。银发男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像是认出了那个光点是什么。

马车里，星桃和那个光点对视了片刻。

光点在她面前缓缓旋转，像一个害羞的孩子在打量陌生人。它的光芒忽明忽暗，节奏像心跳，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

“什么东西？”星桃问。

系统已经查到了数据：

“信仰结晶。由本世界生灵的祈祷、感谢、祝福凝聚而成。不是魔法，不是神力，是比这两者更纯粹的东西——是‘希望’。是人类、龙族、精灵、矮人，甚至一些没有智慧的生物，对您存在本身产生的共鸣。”

星桃看着那个光点：“为什么要来找我？”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光点动了。它向前飘了一寸，轻轻碰了碰星桃的手指。那触感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融化在掌心。接触的瞬间，星桃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是无数生灵的情绪汇聚在一起的感觉。感激、敬畏、期待、祝福，还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请留下来”。

星桃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光点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一圈，然后缓缓落在她的掌心。它不再飘动了，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光芒从闪烁变成恒定，颜色从多变变成一种稳定的银白色，和星桃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星桃低头看着掌心的结晶，沉默了很久。

“这算什么东西？”她问，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确定——不确定的不是那个光点是什么，而是她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它。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信仰结晶。已绑定宿主。它不会影响您的意志，不会改变您的行为，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它只是……在这里。代表这个世界，希望您在这里。”

奥瑞斯从车顶跳下来，拉开马车门。他看见星桃掌心的那枚结晶，银白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把她平时淡漠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他的金瞳里映着那枚结晶，也映着她。

“您留着吧。”他说，“不占地方。”

星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掌心的结晶。结晶的光芒在她手心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呼吸，像在说“我会很乖的”。

她把结晶放进了衣袋里。

“走吧。”她说，“再不走天黑了。”

大胡子将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指挥车队继续前进。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奥瑞斯回到第二辆马车，风予回到第三辆。车队恢复了之前的队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比天空出现文字时更不可思议。天空的文字是世界法则的宣告，是自上而下的赐予。而这枚结晶，是自下而上的凝聚。是世界在说“我们希望你在这里”。

龙族之王站在龙岛的最高处，望向北方王国的方向。他看不见那枚结晶，但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的信仰之力在刚才那一刻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这种力量，他活了一万两千年，只见过一次。

“又见面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在问候一位老朋友。

当天夜里，车队在途中的一个小镇歇脚。

大胡子将军包下了镇上最好的旅馆——说是最好，也就是两层的石头房子，比教廷的客房还简陋。星桃住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奥瑞斯住隔壁，风予照例站在门外。

安魂香在窗台上燃了起来——系统从教廷带出来的存货，足够用很久。星桃坐在床上，从衣袋里取出那枚结晶，放在掌心端详。结晶的光芒在烛光中微微摇曳，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埋骨荒原那些等了万年的英灵，想起深渊中跪了一地的领主，想起光明神的神念说“万年都等了”，想起教皇说“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想起风予在深渊边缘说“我陪你”，想起奥瑞斯在马车边说的“不占地方”。

她把结晶塞回衣袋，躺下去，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奥瑞斯和旅馆老板讨价还价的声音——老板想免费，奥瑞斯坚持付钱，两人在走廊里僵持不下。风予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这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