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不再看窗外，那个红旗轿车的车牌号，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西海的事情，果然和京城有关系。

萧凛转过身，走回到自己的桌子前面。桌子上的台灯开着，那本《风语者》日记就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那张图纸。

韩立走到门口去，他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像火柴盒一样的东西，把它放在了窗户边上。

那个东西上面的小红灯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了。

这是个信号干扰器，可以把所有的信号都给屏蔽掉，这样外面的人就监听不到他们了。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三下很轻的敲击，节奏是两短一长。

韩立透过猫眼确认后，拉开门锁。

陶瑞和萧雅闪身进来，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萧雅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陶瑞的额角还渗着细汗，看样子是一路避开了所有监控和眼线。

“赵青峰的人还在楼下蹲守。”萧雅压低了嗓子，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我从发改委的档案库里，把九十年代所有关于矿井通风系统的国家级技术标准和相关专利都调出来了。”

陶瑞则快步走到桌前，俯身盯着那张硫酸纸图纸，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三号检修口…”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点在那个暗褐色的红圈上，“我记得，这个位置当年施工的时候，周总特意要求我们向下多挖了半米，所有人都以为是为了加固。”

萧雅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速建立了一个离线数据库。

“开始吧。”

陶瑞报出一串坐标，那是他记忆中三号检修口的精确位置。萧雅飞快的将坐标输入，再对照《风语者》日记里记录的第一组数据进行匹配。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乱码跳了出来。

“不匹配。”萧雅的眉头拧成一团。

陶瑞的脸色白了。“不可能！这个坐标我记了二十年，不会错的！”

“问题不在你的记忆。”萧雅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她从发改委数据库里找到的白杨沟矿区官方备案图。“哥，你看，白杨沟矿区的实际建设数据，和官方备案的图纸，存在巨大偏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张图纸是假的，跟当年施工的真实情况对不上！”

宿舍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陶瑞的身体晃了一下，喃喃自语：“难道…难道我记错了？还是周总他…”

就在大家都没了头绪的时候，萧凛却停下了动作。

萧凛没看电脑，也没理会那两份互相矛盾的图纸。

他的指腹，轻轻的抚过日记本扉页上那三个钢笔手写的字——《风语者》。

在台灯的侧光下，这三个字的笔画划痕有种不自然的凹凸感。笔画转折的地方，墨迹深浅和纸张压痕都显得很刻意。

萧凛拿起那张半透明的硫酸纸图纸，慢慢的覆盖在日记本的扉页上。

下一秒，图纸上那些杂乱的通风管道走向，竟然和《风语者》三个字的笔画折角，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我的天…”

陶瑞看着重合的线条，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个用空间来加密的办法，它用矿区千米深处的空间布局做基础，拿文字笔画当加密规则。

周建设竟然把整个白杨沟矿井的进回风系统，变成了一个物理信息储存装置。

这种设计思路让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二十年前要完成这种布局，需要的计算力和规划能力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