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我指令。”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302宿舍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秦老没给萧凛提问的机会，指令说的很清楚。

“第一，把你拿到的所有数据，用现在的加密线路马上上传。上面已经给你清空了接收通道。”

萧凛没有犹豫，转身看向笔记本电脑。他一动，旁边的萧雅和瘫坐在地上的陶瑞都回过了神。萧雅的手指马上悬停在回车键上，等着最后的确认。

屏幕上，那个伪装成慈善基金会的数据库打开着，里面是西海十五年来流失的几百亿国有资产，还有那张牵连很广的J系列名单。

萧凛的手指，重重的按下了发送键。

进度条在屏幕数矿工的血汗，也承载着周建设用半生自由换来的真相。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传输完成，本地缓存已自动销毁】。

几乎同时，加密终端里传来了秦老的第二条指令。

“第二，从现在开始，到结业为止，什么都别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就当个普通学员，看着就行。”

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韩立默默的上前，收走了那台黑色的加密终端，把它重新锁回金属箱里。所有痕迹都被抹掉，好像刚才那通电话从来没打过一样。

~

第二天早上，中央党校的食堂里很热闹。

赵青峰端着餐盘，故意的挡在萧凛面前。他那张总是带着优越感的脸上，现在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着急，但说话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萧省长，听说西海又有动静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学员都听清了。

“别折腾了，有些事，不是你这个级别能碰的。这点小动作，改变不了什么。”

赵青峰说完，还意有所指的朝窗外的天空扬了扬下巴，好像在暗示那辆红旗轿车后面的背景有多硬。

萧凛头都没抬。

他平静的绕过赵青峰，拿了餐，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整个过程很流畅，好像赵青峰就是空气一样。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赵青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过萧凛会生气，或者假装镇定，但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一阵心慌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赵青峰没趣的走到一个角落坐下，一口也吃不下了。他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那个能帮他解决所有麻烦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段电子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赵青峰身体一震，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敢信，又拨了一遍，结果一样。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他一直靠着的那座山，一夜之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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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业典礼前一天，302宿舍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韩立默默的走到窗边，收回了那个信号干扰器。

“楼下的人，撤了。”韩立说话还是那么简单。

这说明，那个一直监视萧凛的系统，已经瘫痪了，或者说，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

结业典礼照常举行。

大礼堂里气氛很严肃，所有学员都换上了正装。校领导方志诚亲自上台，给这期的优秀学员发结业证书。

当念到萧凛的名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方志诚把证书交到萧凛手里，握手之后没有马上松开。他重重的拍了拍萧凛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认真的说了一句。

“理论联系实际，你做的很好。以后，要准备好迎接更复杂的实践。”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是一个很强的信号。周围的学员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看方志诚那么郑重的样子，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意识到，这个从西海来的年轻干部，以后肯定不只是回西海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