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梁教授笑得更明显了。
年轻人,还是挡不住权力的吸引。
他炫耀似的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这个计划,叫釜底抽薪,也叫金蝉脱壳。西海那些出去的资产,很快会通过一个合法的跨国并购案,重新回到国内来。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账目都会变得干干净净的,变成一笔完全合规的投资。而你,萧凛同志,以后就是这个新商业帝国的重要一员了。”
梁教授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萧凛,可就在这个时候,萧凛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就亮了一下。
手机上弹出来一条短信的预览。
发信人是苏晴。
短信内容很简单:西海三家涉外空壳公司,资产已于十分钟前由省厅专案组异地查封冻结。
梁教授的眼睛正好扫到了那行字,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端着茶杯的那只手抖了一下,很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把他身上那件不便宜的盘扣上衣给弄湿了一片。
他们在西海的布置,被切断了!
萧凛来赴宴,同时让西海那边动手了!
“梁教授,茶凉了。”萧凛放下手里的调动草案,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就在那张白色的餐巾纸上,随手划出一条弯曲的线。
“我这人有点职业病,喜欢算账。”萧凛的声音不大,“这是你十五年来的资金流水曲线,很有趣。”
他用笔尖在线上点了几个地方。
“你看,你经手的资金规模虽然庞大,但在整个J系列的网络里,始终被限制在一个固定的额度内。每当资金流接近某个阈值,就会被立刻转走,分散到其他节点。”
“你知道这在审计学里叫什么吗?”
萧凛抬起头,直视着梁教授已经开始发直的眼睛。
“叫风险隔离。你不是操盘手,你只是一个设计精巧的防火墙。”
萧凛没有停,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你以为这份调令是提拔?是想把我调到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一旦那笔所谓的跨国并购完成,资产彻底洗白,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智囊’,就会立刻被推出来,成为平息这桩大案的最高级别替罪羊。”
“所以,梁教授。”萧凛问道,“你到底是智囊,还是弃子?”
梁教授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凛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的第二颗纽扣。
“忘了告诉你,我们刚才关于‘跨国并购合法化’的精彩讨论,已经通过加密线路,实时同步到了最高检监察室的服务器上。”
他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倒在红木椅上,手里的白瓷茶杯掉了下来。
“啪!”
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萧凛拿起那份调令草案,看也没看,两下就撕成了碎片。他随手把纸片丢进墙角一个烧着无烟炭的铜盆里,火苗一下就烧掉了纸上的黑字。
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包厢。
会所外面一片漆黑。
萧凛刚走到主路旁一个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引擎声!
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越野车,像疯了一样加速,笔直的朝着他的后背撞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猛地扑出。
是韩立!
他用尽全力把萧凛扑倒,两个人顺着惯性,狼狈的滚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