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潜琢磨了半天,才说:“有个法子,就是折腾点。”
“用沙袋和石头在河里先垒一道临时的小坝,把河水逼到右边去,我带人先把左边这段堤坝砌好、夯实了,然后再把临时坝挪到左边,把水逼开,再把右边砌好。”
这法子就跟修路似的,半边半边来,另一边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虽然麻烦点,但确实能行。
陈辰问:“工期能赶上吗?”
他得赶在那场暴雨落下来之前,把防洪的活儿全干完。不然啥都是白搭。
王潜在心里算了算,点头道:“人手够的话,耽误不了几天。”
陈辰点头:“那就这么干。回头我让护卫队去河堤边守着,看谁还敢来搞破坏。”
“那就妥了。”王潜说着,也抬头望了望天,“就盼着这场雨真能下下来,不然咱俩非得让人戳断脊梁骨不可。”
话音刚落,外头突然闹腾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
“里正,出来说话!我们有事要问!”
“辰哥儿,你得给咱个交代,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潜吓得一哆嗦,听这动静,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号人堵在门口。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陈辰冲他一摆手:“你从后门走,前头我来应付。”
王潜心领神会,一溜烟从后门跑了。陈辰拍拍衣裳,抬脚就往大门口走。
陈和在屋里听见动静不对,也赶紧跟了出来。
陈辰拉开院门,好家伙,门外黑压压站了二三十号人。
领头的多是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一个个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直接冲进院子来。
可惜高岩一个人堵在大门口,他们半步都靠近不了。
一见陈辰出来,这群人喊得更响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辰哥儿,你到底想干啥?河里都快没水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大伙儿的田还浇不浇了?”
“里正,你也不能光顾着自家吧!”
“你家田多,荒个十几亩没啥,可咱们还要活命啊!你这是想饿死咱们吗?”
这时候,领头的那个老头走出来了。
是村里的陈满仓,以前跟陈辰打过不少交道,人还算实诚。
他走上前,开口说:
“辰哥儿,你家开了那么多新田,要浇水,这我们都知道。”
“可别人家的地也一天都离不了水啊。你这么搞下去,全村的地都得废,今年怕是真要饿死人了。”
陈辰看着他:“陈叔,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修坝挖河,就为了浇自家的地吧?”
有人马上呛声:“那不然呢?整个村就数你家田最多!你一家用的水,快赶上咱们全村的了!”
“还说什么马上要下大雨,让咱们加高田埂、疏通田地——我看你就是想独占水源!”
陈辰平时在村里说话是有些分量,可一牵扯到自己那几亩地,有些人就不吃这一套了,怎么都不肯退。
陈辰扫了一圈,开口说:“我说可能会下雨,你们不信,那就别按我说的办。”
“你们要是嫌我家用水多,那行,从今天起,我家一滴河水都不用,直到水坝修好。”
“你——”一群人还想再说什么。
可反应过来他刚说了啥,一下子全噎住了。
本来以为陈辰会找各种理由解释,谁能想到他一开口就这么绝。
这种天,几天不浇水,地里的庄稼必死无疑,那些新开的荒田更是全白费。
陈辰这一句话,是把全部家当押上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