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陈辰说过,无论如何,十五天左右得回来。
可这会儿雨都下了,陈召言还没带着人回来。
山路不好走,再想回来,可就麻烦了。
这天,陈家大院门口的灯笼,亮了一宿没灭。
陈辰一直在村口站着,一直站到夜深。
等雨差不多把蓑衣淋透了,陈辰耳朵动了动,猛地抬起头。
往河桥那边一看,一溜人影正慢慢往这边走,前头几个人手里举着火把。
陈辰赶紧迎上去。
果然,走在前头的,是他爹和顾三锦。
后面跟着的,是陈召言之前挑的那二十个村里后生。
这十几天他们都在山上,就是为了把卦象上说的那条老道重新挖出来,让它能凑合着走人。
也就十来天没见,这帮人一个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陈辰扫了一眼,眼神落到老爹身后那俩人身上。
俩人都穿着黑罩袍,脸藏得严严实实。
这种打扮在山上走路可不方便,摆明了是不想让人看见长相。
陈召言看见儿子,摆摆手:“进屋再说。”
陈辰没多问,直接把人领进陈家大院。
一进门,高岩就守在门口。
罗秀雅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嫂子,帮忙生个火,弄点肉汤热酒,让村里的兄弟们补补。”
罗秀雅一宿没睡也担心着陈召言,这会看人回来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应了声就去忙活。
陈和在院子里生了堆火,炖上肉汤,摆出酒坛。
跟着上山的那些良家子弟好些天没吃顿像样的饭,这会儿围着火堆就开吃了。
陈召言把那俩生人带进屋,另开了一桌。
俩人坐下,把兜帽往后一掀,长相跟周人不太一样。
一个长得跟周人有点像,就是眉骨高点,脸盘子瘦长。皮肤发黄粗糙,穿的是粗布短褂子,外面套了件灰布坎肩。
另一个高颧骨,眼窝深,眼珠子带点浅褐色。额前的碎发有点卷,下巴上的胡子又粗又硬,身上披了件磨得发亮的旧羊皮袍子。
“赵国,郑顺文,见过陈镇主。”那个瘦长脸先冲陈辰抱了抱拳。
“北狄,拔突。”另一个开口,中州话说得挺费劲,好歹能听懂。
说话的时候,手已经伸到桌上抓肉吃了。
陈辰一看这俩人,就知道老爹这趟跑得挺顺。
笑着招呼:“下雨天潮气重,先喝点酒暖暖身子。”
说着就把金石酿拿出来,给俩人一人倒了一碗。
俩人瞅着碗里清亮亮的酒,眼睛都亮了。
拔突连肉都顾不上,抓起碗就往嘴里灌。
一口烈酒下去,脸立马红了。
郑顺文倒是细品,酒慢慢咽下去,喉咙里热乎乎一条线下去。
长出口气:“好酒,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拔突已经把酒坛抢过去又倒了一碗,嘴里嚷嚷着:“好酒好酒,你是想跟咱们做生意吧,这酒有多少?”
“你们能出啥价?”
“你要啥?银子?铜钱?”
“铁器、粮食,还有牲口、马匹,都行。”
拔突又灌了一碗酒:“成,这种酒一坛,我拿一头羊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