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抬手,用完好的右臂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给她安抚,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忧,压低声音:“小伤,无妨,我故意传成重伤,就是要引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出来,你且配合我。”
苏幕卿聪慧过人,瞬间明白丈夫的用意,强压下心头担忧,点了点头,眼底却依旧藏不住怒意。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卫生院的门外便传来喧闹声响,几个穿着体面衣衫、平日里便总盯着江成产业的本地商户,结伴找上门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推门便高声叫嚷。
为首的是做粮油生意的周老三,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进门便看向床上被纱布裹住胳膊的江成,故作关切:“江老弟,听说你遭了暗算,伤势如何啊?”
不等江成开口,身旁做布匹生意的钱老四便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算计:“我看江老弟这伤势,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厂子没人打理,幼儿园也建不成,这么多产业搁着荒废,多可惜啊。”
苏幕卿站在床边,挺直脊背,素手攥紧衣角,冷冷瞥着几人,一言不发。
周老三见状,以为苏幕卿是被说中心事,愈发得意,上前半步,开出一个极低的价格:“弟妹,咱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坑你。江成这石料厂、木料场,我们哥几个凑钱,按市价三成收了,你拿着钱,好好照顾江成,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三成?”苏幕卿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怒意,“你们趁人之危,也好意思开口?”
钱老四嗤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在病房内踱着步子,语气嚣张:“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江成重伤不起,厂子没人管,工人迟早散伙,到时候别说三成,怕是一文不值。我们这是帮你,不是为难你。”
另一个矮胖商户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贪婪:“就是,别给脸不要脸,如今这局面,除了我们,谁还敢接江成的烂摊子?趁早答应,还能拿几个钱,不然等厂子垮了,哭都来不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压低价格,言语间满是逼迫,认定江成重伤无力主事,想要趁机低价侵吞他的全部产业。
苏幕卿气得浑身发颤,素白的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强撑着,冷声道:“不必费心,我家厂子不卖,谁也别想打主意。”
“不卖?”周老三脸色一沉,语气愈发刻薄,“弟妹,别不识好歹!江成现在就是个废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你一个女人家,守着这些产业,早晚被人吞了,不如卖给我们,落个清净。”
几人见苏幕卿态度强硬,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围在病床边不断聒噪,言语间极尽刁难,全然没把卧床的江成放在眼里。
病床上,江成闭着眼,看似虚弱不堪,呼吸平稳,实则将几人的丑恶嘴脸听得一清二楚。
藏在被褥下的右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眸中寒光乍现,一股凛冽的戾气悄然弥漫开来。
他本想再多静观片刻,可这群人欺辱他的妻子,觊觎他的心血,已然触碰了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