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裔邪念,罗南的同父异母哥哥,仍在向众人阐述他的梦中所见:
“我的管家,塞莱瑞塔斯并未现身,我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缓缓朝着那块象征着巴尔的骷髅浮雕下跪。”
“我不可抑制地与浮雕中冒着红光的骷髅对视,鲜血竟从我的眼中缓缓流淌而出。”
“在梦中,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种对父神本能的谦卑与崇敬,如汹涌的暗流般从心底深处翻涌浮现。”
“我隐隐约约听见我的管家的话语,从空中传来:您已经违背你父亲的意愿太多次了,我的小主人。与怪物搏斗之人,理应预料到自己亦会化为怪物。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我抬眼望去,在那巨大的祭坛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是奥林。”
“她躺于其上,手中把玩着那把原本属于我的匕首。”
“你所摒弃之物,总会有他人欣然接纳,而那个人,也将成为终结你生命之人!”
“塞莱瑞塔斯的话语如咒语般回荡。”
“我惊恐地注视着祭坛上的奥林。”
“原本和我比起来还算娇小的她,身体仿佛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瞬间激活,开始了骇人的畸变。”
“她发出一声痛苦又癫狂的嘶吼,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皮囊,仿佛那是束缚她的牢笼。”
“皮囊被撕开,浓稠的血色雾气汹涌而出,在祭坛周围弥漫开来!”
“血雾渐渐散去,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出现在我眼前!”
“这怪物身形高大,整体被暗红色调所笼罩,那颜色仿佛是鲜血凝固,周身布满尖刺,每一根都闪烁着寒光。”
邪念结束了他的讲述。
众人消化着他的话语。
“黑暗的梦境?”贾希拉说话了。
邪念瞧见贾希拉手中紧握着的双刀,瞬间警惕起来。
“冷静些,巴尔之子。”贾希拉并未靠近,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地说道,“我并无伤害你的意图。”
“无需多言我也能猜到,你的双手沾满鲜血,或许这与你血管中流淌之物相关。在巴尔后裔继承的所有天赋里——夜晚的安稳睡眠并不在列。”贾希拉缓缓说道。
随后,邪念将目光投向贾希拉,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你究竟想说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贾希拉,作为博德之门的英雄,众人都知道贾希拉曾经与一位巴尔之子,有着不浅的关系。
贾希拉紧紧握住双刀,目光如炬,直直地凝视着邪念,仿佛透过他的身躯,回忆起了久远的往事。
“梦境本身并不能令我忧心,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它们所激起的清醒时的作为。”贾希拉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又暗藏锋芒,紧接着质问道:“你当真能主宰自己吗?当听到你父亲在梦中的召唤时,究竟是何种感受?”
邪念沉默了片刻,似在思索该如何作答。“那确实是一股强大且令人心生渴望的力量——”他语气平静,并未在意贾希拉那略显紧张的神情。
或许贾希拉透过眼前的邪念,忆起了往昔同样受巴尔之血困扰的身影。
她的神色不再如先前那般充满攻击性,眸中染上几分怀念,缓缓开口:“有一个确切的法子,我始终紧握在手。你父亲留下的真正后患,并非他的血脉后裔,而是深植于我们心底的恐惧,以及由之滋生的野性。”
“在过去的另一个时代,在你的同类身上,我们曾寻得一种更好的办法,我急切地渴望再度找回它。你不会是首个将血统中的瑕疵转化为优势的人,但身为巴尔后裔,你首先得跨越一道障碍。”
“你要明白,奥林和你是一类人。只要她尚存于世,就永远不会停止对你的狩猎。或许你注定要直面她,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你唯一能做的抉择是,以另一个嗜血的巴尔之子的身份,还是以你本来的模样去与她相见。”
邪念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语气沉稳:“我知道,我与奥林终有一战。”
罗南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众人。
有段时间,他甚至忘记自己就是巴尔后裔了。
自从遮掩了天机后,巴尔对他的影响就很小了。
再说,他已经长时间不需要睡眠,连梦为何物都几乎不记得了,更不消说做恶梦。
“哦,我的牧师小姐!”阿斯代伦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循着阿斯代伦的目光看去——
当一头白发的影心蓦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不少人终究没能克制住脸上的惊讶。
或许是错觉,换了发型的影心,竟凭空多了几分圣洁的气质。
“影心如今就像月光般耀眼,不是吗?”卡菈克笑容灿烂。
这几天她的心情都很好,或许是因即将重返博德之门,又或许是怀揣着砍下戈塔什头颅的期待。
“多了几分柔和,没了从前身为修女时的严厉,”威尔立刻回应,“与她极为相称。”
“你觉得呢?吸血鬼?”
“哦~~”阿斯代伦挑起眉毛,显然心情愉悦,“那是自然。作为全队发型最出众之人,我岂会错过这个机会?影心的发色如月光般美丽,不过还是比不上我。”
众人一边走,一边打趣。
远方,博德之门内那些高大宏伟的建筑已映入他们眼帘,轮廓巍峨,气势不凡。
然而,实际上他们与这座名城之间,仍横亘着一段尚未跨越的距离。
罗南向来是来去匆匆,很少与人一同行走,去细细观看博德之门的景色。
从这里看到的下城区港口,无愧是博德之门最为繁忙的咽喉要道。数不清的船只如过江之鲫,频繁进出港口。
下城区与外城区之间,横亘着一道高耸的城墙,像是一道鲜明的界限。
此刻,他们脚下所处的,是利文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