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孟公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他已经三年没有这样晒过太阳了。
三年里,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不出门,像一具活死人。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春草。”
“奴婢在。”
“沈大夫说我的腿能好,是真的吗?”
春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能!沈大夫说的,一定能!”
孟公子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春草看得眼眶发红。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少爷笑过了。
孟尚书坐在书房里,听管家禀报沈疏竹的要求。
三七粉,鹿筋,还有一些活血续筋的药。
孟尚书点了点头:“去备。要最好的。”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孟尚书叫住他,“那两个丫头的月银,从这个月开始,翻倍。”
管家愣了一下:“是。”
孟尚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沈疏竹那句话,“只有我这个女大夫,能让您儿子重新站起来。”
他当时还不信。
可现在,儿子的腿真的有起色了。
他叹了口气,也许他真的是老了,老到不如一个年轻女子看得明白。
马车驶过长街。
玲珑坐在沈疏竹旁边,忍不住问:
“小姐,孟公子的腿,真的能好吗?”
沈疏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能。”
玲珑又问:“要多久?”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半年。也许一年。”
玲珑愣了一下:“这么久?”
沈疏竹睁开眼,看着她:
“他躺了三年。肌肉萎缩,气血不通,骨头都松了。能站起来,已经是万幸。想跟正常人一样走路,没那么快。”
玲珑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了。
回到清月阁,沈疏竹在窗前坐下。玲珑端来一盏茶,放在她手边。
“小姐,您今天累了吧?”
沈疏竹摇了摇头:“不累。”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孟公子的腿有起色了,这是好事。
可她知道,离他真正站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放下茶盏,望着窗外的暮色。
半年,也许一年。
那时候,谢渊也该从边关回来了吧?
她忽然愣了一下,摇摇头,把那念头甩开。
他回来不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继续看书。
窗外,暮色渐深。
谢清霜坐在窗前,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打了快半个月小人,她爹半点事也没有,照样在府里横着走,翠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
她越想越气,那破道观,骗了她那么多银子,一点用都没有。
她甚至想去报官,说那是个假道观,专门骗人钱财的。
可刚站起身,又坐下了。
报官?怎么说?说她一个郡主,去打小人?打的是自己亲爹?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别做人了。
谢清霜把书摔在桌上,趴下去,把脸埋进胳膊里。
打小人没用,报官不行,她还能怎么办?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她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