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羡慕的话,明年开春,随我到东北就任。”沈约笑道,“我让手下人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块比这更好的怪石。”说着,再次大笑起来,“也进献给皇帝,龙颜大悦。”
所谓旁观者清,他们同僚二人的对话,庄毅听得一清二楚,个人的心思也看得一清二楚。
周越最是骄傲的一个人,能放下身段如此对待沈约,为的是什么?
显然,是不想在他这个‘外人’面前,暴露内部的不团结。
哪怕是人尽皆知的事,也想营造出公事公办。
反观沈约,看似言语温和,实则满是和周越一比高下的心思。
“我也想去啊。”周越站在石头前,“可惜,我身上肩负着西北重任,暂时没空去东北。”
“那就可惜了。”沈约笑道,“我东北一直太平无事。”
庄毅笑道:“这里风大,走吧,周老为我设了接风宴,正好,沈巡抚也在,一起赴宴,如何?”
“合适吗?”沈约笑着问。
“多一副碗筷的事。”周越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沈约不再客气。
于是,三个人信步走进酒楼,来到二楼。
刚进去,天上又下起了雪。
雪花带着冬日的寒,倾泻在人间,把辽阔的大地,打扮成了银装素裹。
美丽中带着肃杀。
二楼早已腾出来,一张张大圆桌摆开,上面是盘子里装得高高的大鱼大肉。
桌子上,尽是各级官员。
周越带来的迎接庄毅的官员,和与庄毅随行的官员,沈约带来京城的僚属,各自坐一桌。
明明没有鸿沟,却确确实实的存在。
庄毅、周越和沈约,三个人坐了一席。
一开始,彼此都有些拘谨,渐渐的又相互斟酒,关系比较好的官员,开始交头接耳,而后大家干脆喝乱了桌子。
沈约喝酒上脸,端着酒杯在各桌乱串敬酒。
与他们的热闹相比,庄毅和周越彼此之间却没什么话。
庄毅还小,不能沾酒。
周越则心里压着事,不敢沾酒。
“看到没,庄大人似乎和周大人比较疏离。”二楼另一侧,一桌酒席上,钦差卫队队长傅弼小声对李景荣说道。
钦差卫队分了几桌,这一桌上都是跟随李景荣出差或本来就是和李景荣亲近的青年军官。
没有外人,说话随意了许多。
“呵!”李景荣轻声道,“周越现在巴不得庄大人去地方上,早年的那点情分早已没了。”
无怪李景荣这么说,他虽然是不着调的勋贵,但毕竟是秦王府一系的,消息十分灵通,对于庄毅和周越的往事了如指掌。
周越被贬时,庄毅年幼,与他多有往来。后来,庄毅逐渐发迹,周越也能多有提携。
但是,随着庄毅的发迹速度超乎常人,甚至影响到汪忠贤的时候。
汪忠贤面前,周越必然要选择。
而周越的一身荣辱都系于汪忠贤,不得不选汪忠贤。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恐怕现在,庄大人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想着,心里又是一声叹息,“没有派系的支持,大人的路,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