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公。”周越侧着身子,耐心开解利弊,“如果陛下同意,有几个好处。”
“这第一嘛,自然是让沈巡抚的地位变得稳固;第二,让陈可灼尽量站在我们这一边。第三,打了胜仗,陛下会很高兴。”
“有这三个好处,可以试一试。”
沈约没想到周越会帮他,想想都是一条船上的,也能理解。
只是心里还是不爽。
“你怎么看?”汪忠贤看看沈约,想听一听这位左膀右臂的看法。
沈约想了一下,道:“想法倒是很好,就是……陈可灼未必肯配合咱们,他是太子的人,眼看三皇子的势力减弱,只要不出人命,都会向着太子,东北是一动不如一静。”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汪忠贤道,“况且,陛下的心思,都在稳定和明年对北虏的和谈。”
“可是……”
“再等一等,实在不行,再用你的办法。”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皇帝连夜召见庄毅。
三人齐齐的‘啊——’了一声。
麟德殿,皇帝满脸是笑。
“哥儿这趟去秦地,有什么收获?”
庄毅认真的说道,“天高皇帝远,吏治出了大问题,从巡抚到安州地方官在赈灾的钱粮上动手,而且是上下串通,跟抓兔子似的,一抓一窝。”
“嗯!”皇帝点点头,“吏治问题,是我朝一大痼疾。”
“天朝国泰民安,可一旦受灾,日子就不好过。”庄毅道,“归根到底,还是资源调配上出了问题。”
“你能看出这些事,很好。”皇帝拍拍身边的凳子,让庄毅坐下,“西北土地贫瘠,交通不便,内忧外患一大堆,百姓的底子更薄。”
最关键的,恐怕还是朝廷内斗的影响,波及到地方上吧。
袁宗义投的是汪忠贤的门庭,而且不是白投的,每年要上交二十万两。
这么多的银子,大部分是拿去收买中下层的官员。
见庄毅若有所思,皇帝继续说道,“吏治问题,任重道远,需要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干,朕未必能看得到。这个重任,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陛下!您还……”说着,庄毅突然反应过来。
他看着皇帝,后者对他微笑点头。
刹那之间,庄毅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尽管他知道,通天大路已经在自己的脚下。但是突然送到自己面前,还是让人不由得激动。
“过几天在年末最后一次的朝会上,朕会正式下诏。”皇帝微微笑道,“以你的军功和赈抚之功,升你为内阁学士。”
砰砰,庄毅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内阁学士,是大学士的属官,以詹事府詹事、少詹事及寺卿、翰林院侍读学士等升任。
品阶是正四品,下一步便是六部侍郎,是一种职务轻简而地位清华的官职。
也就是说,庄毅一年不到,走完了别人十几、二十年的路。
这一刻他只觉得有些嗓子眼发干,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天命将近,总感觉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未来在你们年轻一辈的肩上了。”
皇帝继续说道,“朕的那些皇儿们,都还太年轻,过于稚嫩,将来要靠你多多提携了,你能做好吗?”
面对皇帝温和的目光,庄毅跪在膝前,郑重道,“陛下放心,臣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