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廖旦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时,周越插话进来,“看他说话,不似作伪,既然牵涉到内监,就得如实禀报给皇帝,请皇帝定夺。”
只要汪忠贤能插到手,这个案子就不会出大的岔子。
“二位以为如何?”王象枢问姚文然、庄毅。
姚文然道:“宪台此话在理。”
“我没有意见。”庄毅附和道。
瞎子都能看出周越的意图,他自然也能看出。
之所以不阻止,是因为,有些事靠阻止是不起作用。
王象枢起身:“那就请三位随我一同进宫,面圣!”
麟德殿里,皇帝眉头微皱,心中杀气四溢。
他知道,这样查下去,一定会出大事。
但不查的话,就没办法搞清楚火药的走向,这很危险。
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安危,皇帝比任何人都积极,这是人性。
庄毅懂,所以他不反对面圣,反而感觉得到皇帝的愤怒。
“火药的来路,必须查清!”
皇帝定了调,接着,愤怒地道:“既然牵涉到内监,光靠你们不够,覃昌。”
“奴才在。”
“此案,你协同办理,务必查清楚。”
“奴才遵旨。”
覃昌恭敬的说道。
他是贴身太监,比一般的太监地位高,对付个小小的兵仗局和火药司,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一会,兵仗局的督办太监,火药司的大使,就跪在刑部大堂。
在他们面前的四个人,各怀心思。
其中,周越的脸色最深沉,预感情况不妙。
这么关键时候,按理说,汪忠贤应该在皇帝身边才对。
结果没有。
“督办,你认识他吗?”指着廖旦,王象枢问。
督办太监仔细看了廖旦一会,才道:“认识。他是奴婢的一个货商,但奴婢对他不是很熟,每年有些往来。”
所谓‘往来’,懂的都懂。
督办之所以大方承认,其实就是另类的‘小杖受大杖走’。
王象枢没有上钩,“每年多少斤火药?”
“五千斤!”督办太监回答。
差不多是一个大型花炮作坊一年的用量。
用量对得上。
“可有记录?”王象枢问。
“有。”
督办太监拿出账册,翻了一会,找到了花炮作坊。
四个官员传阅。
轮到庄毅,他看了一眼,便发现了这本账的破绽。
每个月固定4000斤,年末加200斤,刚好够——数字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是账本本身。
太新了!
庄毅是内阁学士,又在内阁大堂待过,很清楚纸张的保存状况。
被长期使用的纸张,就如同小学生手中的书,卷的像猪油渣。
还没算上涂改、泼洒等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个呢,庄毅在老家荆阳府查过账,知道做假账的手段。
“庄大人,”王象枢瞧出了端倪,“你怎么看?”
庄毅笑了笑,“回尚书,我在荆阳府时,曾受过知府左梦尘的委托查账,知道一点账本的门道。”
在座的三个官员,都是老油条,早就看出问题。
但都不说。
那好,我来说!
庄毅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