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林冲已带着周老栓和八名挑选出来的好手出发了。
这八人都是北坡训练中最出色的少年兵,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六岁。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麻布衣,外面套着简易的皮甲,背上背着改良后的轻便弩机,腰间挂着短刀。
虽然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有了战士的锐利。
“林爷,就是这片林子。”周老栓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
林子与周围的山林看似无异,但走近了就能感觉到不同——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
林地上覆盖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空气中确实有股怪味,像是硫磺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味,不浓,但挥之不去。
林冲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上面钉着一张薄薄的羊皮纸,纸上画着简易的指南针和角度刻度——这是他昨晚临时制作的简易罗盘。
“分两组,扇形搜索。”
林冲低声下令,“注意脚下和树干上的异常痕迹。发现任何不自然的东西,不要碰,标记位置后回报。”
少年兵们无声地点头,迅速分成两组,在周老栓的带领下,一左一右没入林间。
林冲独自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的硫磺味……这种气味在黑风峪的地裂附近也出现过。
是地脉能量的某种伴生物?还是天工宗遗留物的特征?
他睁开眼睛,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树木。
树干上苔藓的生长方向、树根的走向、地面上不同颜色腐叶的分层……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可能毫无意义的细节,对受过专业训练的林冲来说,却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
果然,在左侧第三棵老松树的树干上,他发现了一处异常——离地约五尺的高度,树皮上有几道平行的划痕。
很浅,几乎被新生的苔藓覆盖,但划痕的走向笔直,绝非动物或自然风化所能形成。
林冲走近细看。
划痕一共七道,间距相等,最长的一道约三寸。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痕迹。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不是利器划伤,更像是……某种高温物体灼烧后留下的碳化痕迹。
他退后两步,环视四周。
以这棵树为中心,周围十步内的树木上,是否也有类似痕迹?
“林爷!”右侧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唤。
一名叫石头的少年兵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我们发现了一些石头,排得很整齐,不像天然的!”
林冲跟着石头向林子深处走去。
绕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林间空地,约莫二十丈见方。
空地的地面上,赫然排列着数十块大小相近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呈长方形,每块长约四尺,宽约两尺,厚约半尺。
它们被精心地排列成一个规则的阵列,横九纵七,总共六十三块。
每块石板之间保持着完全相等的间距,精确得令人心惊。
更诡异的是,这些石板表面异常平整,边缘棱角分明,显然是经过精细加工的人工制品。
而在石板阵列的中央,留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空缺位置,大小正好能放下一块石板。
周老栓带着另一组人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少年兵喃喃道。
林冲没有回答。
他走到阵列边缘,蹲下身,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块石板。
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落叶,但当他用匕首轻轻刮去表面的附着物后,露出的材质让他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石板的质地致密均匀,颜色是深沉的青灰色,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用匕首尖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更像是敲击某种陶瓷或高密度烧结材料。
“不是天然石材。”林冲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阵列,“是人工烧制或合成的。”
周老栓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石板,运到这深山老林里,还要摆得这么整齐……得费多大功夫?”
林冲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被石板表面的细微纹路吸引了。
这些纹路极浅,几乎与石板表面平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纹路呈复杂的几何图案,由直线和弧线交织而成,有些区域还嵌入了极细的金属丝,虽然已经氧化发黑,但轮廓仍在。
这图案……与黑风峪温泉潭边的能量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复杂,更系统。
“所有人退到阵列边缘。”林冲沉声道,“不要触碰任何石板。”
他独自走到阵列中央的空缺处。
这里的土壤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呈暗红色,像是长期受到某种物质浸染。
他单膝跪地,用手轻轻拨开表面的落叶和浮土。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林冲动作一顿,随即更加小心地清理。
很快,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厚度约一寸的黑色薄片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