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碎裂的第二天清晨,黑风峪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修复工作。
王乾带来的两名助手——精瘦汉子叫陈墨,年轻人叫陆青——都是地脉维护司的技术骨干。
陈墨擅长能量纹路测绘与材料处理,陆青则精通机关结构与力场计算。
两人加上慕容芷和李老五,组成了临时的技术团队。
“节点的根本问题在于能量导管老化。”
在温泉潭边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王乾摊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纸,上面绘制着黑风峪节点的原始结构图,“百年前的设计用了三层导管嵌套:最外层是隔热陶管,中间是导能铜网,最内层是能量核心。
现在陶管开裂了七处,铜网氧化了四成,核心虽然完好,但能量泄露严重。”
图纸的精细程度让李老五看得眼睛发直。
这位北坡的老工匠第一次看到如此系统、如此专业的技术图纸,每一处标注、每一个剖面图都透着严谨的工匠精神。
“需要更换陶管和铜网?”慕容芷迅速抓住重点。
“不止。”王乾指向图纸上几个复杂的连接节点,“这些耦合器也老化了,需要重新浇铸。但问题是……我们缺少‘火云泥’。”
“火云泥?”
“一种特种耐火材料。”陈墨接话道,他从木箱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打开后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天工宗秘方,用火山灰、云母粉和几种稀有矿物调配而成。只有用火云泥浇铸的耦合器,才能承受地脉能量的长期冲刷。”
罐子里的粉末只够巴掌大的一团。
“我们需要多少?”林冲问。
“至少三十斤。”陆青苦笑道,“这一罐是我们最后的库存。当年江南分坛事故后,大部分配方和原料都遗失了。”
工棚里陷入沉默。温泉潭的水汽从门缝飘进来,带着硫磺味。
“配方还记得吗?”李老五突然问。
王乾点头:“配方我记得,但原料……火山灰好办,北疆有死火山口。云母粉也能找到。关键是三种稀有矿物:赤晶砂、蓝纹石、地心铁。”
慕容芷迅速在脑中检索这些名词。
她在天工宗卷轴里见过前两种,但地心铁……
“地心铁是什么?”她问。
“一种只在地脉能量富集区形成的特殊铁矿石。”
王乾解释道,“质地轻盈,导能性极佳,但极难提炼。当年天工宗也只有三处矿源,现在……”
“可能在哪里找到?”林冲打断了他的感慨。
王乾沉吟片刻:“最可能的,是哑谷。”
又是哑谷。
林冲想起晶石碎裂前显示的那个闪烁红点。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山谷。
“从这里到哑谷要多久?”
“急行军的话,两天。”
王乾顿了顿,“但哑谷的情况不明。守密派可能也在找那里,而且谷内地形复杂,有天然的能量紊乱场,容易迷失方向。”
“我去。”林冲做出决定。
“我也去。”慕容芷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林冲摇头:“你留下,修复工作需要你的计算能力。”
“计算可以交给陆青。”
慕容芷罕见地坚持,“地心铁的辨识需要专业知识,卷轴里的记载我最熟。而且……”
她看向王乾,“王老先生需要留下主持修复,陈墨和李工匠负责材料和工艺,只有我最适合。”
她说得有理有据。
林冲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孙小二,你再挑三个人,明天一早出发。”
“是!”
同一时刻,北坡议事厅。
周老栓看着桌上摊开的三份报告,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一份来自鹰嘴崖观察点:昨夜至今晨,共有四批人马经过。
一批是靖北军的补给队,一批是商队,另外两批行踪诡秘,疑似影刃的人马,都往河间府方向去了。
第二份来自混入河间府的“夜不收”:周韬昨日在府衙大宴宾客,席间有北狄装束的人。
宴后,周韬调集了城中半数守军,说是要“清剿山匪”,但行军方向却是往北坡这边来的。
第三份最让周老栓不安——地裂看守报告,今晨发现裂缝边缘有新的泥土翻动痕迹,像是有人夜里偷偷靠近过。
虽然没丢东西,也没发现破坏迹象,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传令下去。”
周老栓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所有岗哨加双岗,巡逻队增加频次。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传令兵离开后,周老栓走到墙边,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动向。
靖北军、影刃、周韬、北狄……这些力量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北坡就在网的中心。
更让他担忧的是林冲那边。
晶石碎裂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依仗,北坡面对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周头儿。”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老栓回头,是赵小乙。
这少年是北坡最早一批跟着林冲的人之一,如今已经长高了一头,脸上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小乙啊,什么事?”
“工坊那边新制的一批‘雷击弩’零件完成了,李工匠不在,您要不要去看看验收一下?”
赵小乙现在是李老五的得力助手,负责工坊的日常管理。
周老栓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扩建后的工坊区。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棚子,而是一片占地半亩的夯土建筑群,分锻打区、组装区、测试区。
二十多名工匠正在忙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赵小乙引着周老栓走到测试区,那里摆放着三架新组装的“雷击弩”。
弩身采用了新的合金配方,更轻更韧;绞盘机构做了优化,上弦速度提升了三成;
最关键的弩枪也重新设计了尾翼,飞行稳定性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