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还在北面游弋,不进攻,但也不走。”王虎咬牙,“他们在等,等我们防线崩溃,好上来捡便宜。”
“杨宗闵?”
“还是按兵不动。”王虎顿了顿,“但他们的斥候离得更近了,最近的一队就在两里外的小山坡上,用窥镜在看。”
三方都在等。等黑风峪流干最后一滴血。
林冲闭上眼睛。胸口那个晶体印记在发热,像在回应他的愤怒。他能感觉到地脉能量在脚下流淌,温和但庞大,像沉睡的巨兽。
如果……如果能唤醒它……
他想起在哑谷地下,地脉守卫那毁灭性的力量。但那是失控的、狂暴的能量。现在他胸口的晶体是完整的核心碎片,如果能正确引导……
“王虎,”林冲睁开眼睛,“带二十个人,去温泉潭边。按我说的位置站好。”
“什么?”
“没时间解释。”林冲已经撑着床板坐起,虽然每寸肌肉都在抗议,“慕容,你懂能量纹路,跟我来。张贞娘,你留在这里,组织伤员后撤到最安全的岩洞。”
命令下达,没人再质疑。绝境之中,任何希望都值得尝试。
温泉潭边,潭水依然散发着柔光。林冲被搀扶着走到潭边,他单膝跪地,将手探入水中。温热的触感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脚下大地的脉动。
“听我说,”他对围过来的二十个人说,“你们不需要懂原理,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每个人找一个能量纹路最密集的地方,把手放在上面,闭上眼睛,感受地下的震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现在,”林冲深吸一口气,“想象你们脚下的能量像水一样流动。我要你们引导它,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下,而是……横向。”
他指向东侧防线:“流向那里。”
没人知道这有没有用。林冲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胸口的晶体在发光,在共鸣。他能感觉到地脉能量在响应他的意志,像驯服的河流开始改道。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地裂的狂暴震动,而是更温和、更深沉的脉动。
温泉潭的水面泛起涟漪,那些发光的纹路亮度骤增。站在纹路上的二十个士兵同时身体一震,他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手掌涌入身体,温热而强大。
“稳住!”林冲大喊,“引导它!像引水灌田一样!”
东侧防线下,河间府军正在推进。距离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突然,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裂那种大口子,而是无数细密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河间府军脚下蔓延。裂缝中透出蓝紫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土壤变得松软如沼泽。
前排的士兵陷了进去。沉重的盔甲让他们下沉更快,挣扎只会陷得更深。后面的士兵想救,但自己也站不稳。整个进攻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周韬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因为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裂缝中升起了光。不是火焰,而是温和的光柱,像地下的灯塔被点亮。光柱组成了一道屏障,横在河间府军和黑风峪防线之间。
“退!快退!”有军官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光柱开始移动,像活物般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地面变得坚硬如铁,但河间府军的脚下却越来越软。更多士兵陷进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周韬终于怕了。他调转马头,在亲卫的保护下后撤。帅旗倒了,命令传不下去,整个河间府军开始溃退。
北面,兀术的骑兵也看到了这一幕。那个北狄王子勒住马,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光柱,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五百北狄骑兵,调转马头,向北撤去。毫不留恋。
南面的山坡上,靖北军的斥候用窥镜看到了全过程。其中一人快速记录,然后吹响短哨。几匹马冲下山坡,向大营方向疾驰。
黑风峪东侧,光柱在河间府军溃退出百步后,缓缓消散。地面恢复原状,那些陷进去的士兵大半已经没了声息,少数还在挣扎的也被王虎带人俘获。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温泉潭的水还在轻轻荡漾,那些能量纹路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正常。
林冲瘫坐在地,胸口那个晶体印记烫得像烙铁。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困难。张贞娘冲过来扶住他,手按在他脉搏上,脸色煞白。
“你……”她声音颤抖。
“还活着。”林冲挤出一个笑容,“而且……赢了这一局。”
是的,只是一局。
远处,周韬的溃军正在重整旗鼓。更远处,靖北军的大营里,杨宗闵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而地脉能量被这样大规模动用,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黑风峪还站着。
林冲守住了自己的地盘。
哪怕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