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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潭畔,林冲的剑与黑袍巫师的法杖第七次对撞。
这一次,剑身上出现了裂纹。
淡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与法杖顶端的暗红光芒互相吞噬,发出“滋滋”的怪响。两种能量在量子层面激烈对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景物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油。
巫师面具已完全碎裂,露出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结构中心,两颗光核死死盯着林冲。
「锚点……共鸣度……百分之六十三……」巫师发出机械般的声音,「超出预期……必须……立刻捕获……」
法杖顶端的“花”完全绽放。
花蕊处的那只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林冲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要将他整个人拉进那只眼睛。那不是物理的吸力,是维度的牵引——那只眼睛背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正在被收割者吞噬殆尽的死寂世界。
“休想!”
他怒吼,体内所有锚点同时共鸣。
王虎的血气、鲁智深的坚韧、慕容芷的温柔、凌霜的灵秀、李老五的专注、柴进的侠义、陈三的冷静——七种特质在他意识中融合,化作一道纯白色的光,从剑尖喷薄而出。
白光与暗红对撞。
没有声音。
但方圆百丈内,所有晶体傀儡同时僵住,然后如沙雕般坍塌、风化。五个围攻凌霜的黑袍人,面具齐齐碎裂,露出粉尘。
巫师的法杖“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贯穿整体的缝隙。
花蕊中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类似“痛苦”的情绪。
「不可能……低维生物……怎能有这种力量……」
林冲单膝跪地,剑插进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所有力量,七个锚点的共鸣带来巨大负荷,他感觉自己像要裂开。
但巫师伤得更重。
法杖的裂缝在扩大,暗红光芒从裂缝中泄漏,像失血般迅速黯淡。花蕊中的眼睛开始闭合,眼皮沉重得像有千钧重。
「撤退……」巫师发出最后一道指令,「等待……主体降临……」
他身体开始虚化,化作一团暗红雾气,向夜空中的多面体虚影飘去。
林冲想追,但站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巫师逃走,看着那颗“卵”在潭底越跳越快,看着慕容芷昏迷不醒的身体,被淡金色的能量托起,缓缓飘向卵的方向。
“不……”
他伸出手,却够不到。
而就在这时,他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作用于意识,轻柔、稚嫩,像初生婴儿的啼哭:
「怕……」
「外面……好多……坏人……」
「妈妈……在哪……」
林冲浑身一震。
那是火种。
它……有意识。
而且,它把慕容芷,当成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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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寨墙,清风会中。
一个精瘦汉子悄悄退到人群最后,背对战场,从怀中摸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铜管。他拧开管底机括,管口对准夜空。
“咻——”
一道不起眼的蓝色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成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花。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收起铜管,重新拔刀加入战团,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远处山坡上,一直观望的北狄黑袍巫师们,同时抬头。
为首的巫师举起法杖,暗红光芒在杖尖汇聚。
他们在等。
等那个信号。
而现在,信号来了。
巫师法杖挥下。
北狄军中,号角长鸣。
一直被约束在外围的三千北狄轻骑,如决堤洪水,冲向黑风峪。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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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子时。
高俅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陆谦冲进来,手中捧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太尉!北疆密信!用……用血写的!”
高俅扯下信筒内的纸条。
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用指尖蘸血所书:
「火种已醒」
「速决」
落款是一个暗红色的晶体图案。
高俅手指颤抖。
他看向窗外,雨已停,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