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洒家这条命……还你的腿……”
说完,仰面倒下。
“大师!”林冲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初已闪身到鲁智深身旁,小手按在他胸口。淡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但这一次,治疗效果微乎其微——鲁智深是透支了本源生命力,那不是外伤,是生命之火的枯竭。
初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悲伤”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那只重新压下的大手,看向夜空中那扇门后更深邃的黑暗,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
「父亲。」他轻声说,「我要……吃了他。」
“吃?”
「收割者以文明为食。」初站起身,「那我……就以收割者为食。」
他身体开始变化。
淡金色的光芒向内收缩、凝实,最终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翅膀。翅膀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一枚流动的符文。
初振翅,冲天而起。
直扑那只大手。
而在他与大手即将碰撞的瞬间,林冲胸口的七大锚点,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共鸣达到了极限。
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
初的小手,按在了那只大手的掌心。
然后,开始“吞噬”。
暗红色的能量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初的体内。初的身体迅速膨胀、变形,淡金色的光芒被暗红污染,皮肤表面浮现出狰狞的、不断扭动的暗红纹路。
他在吸收收割者的力量。
也在被收割者污染。
“停下!”林冲嘶吼。
但初听不到了。
他已经飞到了那扇门前。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事——
他张开嘴,对着门后的黑暗,咬了下去。
“咔嚓。”
像是咬碎了某种晶体。
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
那只大手猛地缩回门内。
门开始闭合。
但初没有回来。
他被拖进去了。
在被拖进门内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林冲一眼,嘴唇动了动。
林冲读懂了唇语:
「等我。」
门彻底闭合。
多面体虚影开始消散。
暗红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黎明的灰白。
而初,不见了。
林冲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看着掌心正在快速暗淡的锚点纹路,看着昏迷的慕容芷、濒死的鲁智深、还有满目疮痍的黑风峪。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仿佛心脏被挖走了一块。
而就在这时,西面山岗上,传来震天的欢呼——
卢俊义的长枪,已挑飞董贯的头盔。
禁军,开始溃败。
---
东京,卯时初。
高俅手中的“星”字玉牌,“啪”地一声,裂成两半。
裂缝处,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高俅脸色煞白。
他想起星火阁主最后那句话:
「若玉牌碎裂……即意味着计划失败,火种……已不可控。」
窗外,天亮了。
而北疆的消息,还要一个时辰才会传来。
这一个时辰,将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
黑风峪,黎明。
李逵的板斧砍翻了最后一个黑袍巫师。
朱贵的骑兵冲散了禁军残部。
卢俊义的长枪抵在董贯咽喉。
战斗,似乎结束了。
但林冲知道——
没有。
初被拖进了那扇门。
而那扇门背后,是七个世界共同的敌人。
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撑着剑,艰难站起,看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然后,对身边仅存的几个同伴说:
“打扫战场。”
“救治伤员。”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却坚定:
“准备远征。”
所有人怔住。
“远征……去哪?”
林冲指向天空,指向那扇门消失的方向:
“去把他。”
“带回家。”
晨光洒在他脸上。
照亮了他眼中,从未有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