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钟的刻度刻到第七个时辰时,地宫的温度开始上升。
不是火灶的热,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闷闷的热。林冲蹲在系统边,手背贴在石板上试温——至少比两个时辰前高了五度。他看向星门,门缝里透出的淡金光里夹杂着丝丝暗红,像没烧透的炭。
“系统散热出问题了。”他说。
王虎正用布条缠手上的水泡——刚才搬石头加固地宫入口时磨的。他抬头:“啥意思?”
“能量循环会产生废热。”林冲用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就像打铁炉子,烧炭会发热。现在系统的热量散不出去,堆积在地宫里。温度再高十度,陶腔会开裂,铜丝会熔化。”
阿石从药箱里找出最后一点薄荷叶,分给大家含在嘴里降温:“能挖通风口吗?”
“不能。”林冲摇头,“地宫结构不稳定,挖洞可能塌。”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暗河上。
那条河从地宫一侧流过,水是地下冰川融水,刺骨的凉。河面不宽,最窄处三步就能跨过去。
“用水冷。”林冲做出决定。
他让王虎帮忙,从杂物堆里翻出半个破陶罐——之前做谐振腔剩下的。又找出几截断掉的铜丝,还有一小块兽皮。
“做个简易热交换器。”林冲解释,“把系统产生的废热导到水里带走。”
具体做法是:把破陶罐底部凿出几个小孔,罐身用兽皮裹紧,兽皮外面缠上铜丝。铜丝一端连接系统的高温节点,另一端浸入暗河。陶罐放在系统边,里面装水。
原理很简单:系统废热通过铜丝传导到兽皮,加热陶罐里的水;热水从底部小孔缓慢滴入暗河,同时罐顶持续补充冷水。形成循环。
林冲组装好装置,将铜丝连接点接在机械陶腔上——这个模块发热最严重。几息后,陶罐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一滴热水滴落,掉进暗河,发出细微的“嘶”声。
地宫温度停止上升了。
“成了。”王虎松口气。
林冲却没放松。他盯着水钟,第七个时辰的刻度快满了。按他的计算,系统每运行一个时辰,会产生一个新的技术问题——材料疲劳、能量波动、接口老化……
就像一台拼凑起来的旧机器,能跑起来已经是奇迹,要连续跑七十二时辰,需要不断的维护和调整。
正想着,生物陶腔突然震动了一下。里面的生命之种光芒闪烁,频率紊乱。
“生物模块能量反馈异常。”林冲快步走过去,手按在陶腔上感受,“生命之种的原始生命力太强,和初的火种核心产生冲突……需要缓冲。”
“拿什么缓冲?”阿石问。
林冲看向角落。那里堆着玄苦的几件旧道袍,还有清风明月平时打坐用的草垫。
“植物纤维。”他说,“生命力对植物纤维有亲和性,能起到过滤作用。”
他把草垫拆开,抽出里面的干草,用石刀切碎,泡在水里。等草叶软化后,敷在生物陶腔表面,再用布条裹紧。
生命之种的脉动平稳下来。
第八个时辰开始。
清风端来一碗稀粥——米只剩最后一把,掺了大量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乎。林冲接过碗,小口喝着。粥里没盐,野菜的苦味很重,但他喝得很认真。
玄苦躺在不远处的草铺上,呼吸微弱得像风里的蛛丝。明月用湿布给他擦脸,老道偶尔睁开眼,看看系统运转的光芒,又闭上。
“师父说……”清风低声对林冲说,“如果他能撑过十二个时辰,就能把守门人最后的秘法传给您。”
林冲放下碗:“什么秘法?”
“不知道。师父只说,那是建造者文明留给守门人的最后手段,只能用一次。”
林冲看向玄苦。老道花白的头发散在草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三百年的担子,终于要放下了。
系统那边传来“咔”的轻响。
林冲立刻起身。是核心齿轮陶腔——银白色的齿轮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机械世界的文明备份太过精密,对运行环境要求极高,地宫的湿度和震动让它出现了金属疲劳。
“需要补强。”林冲检查裂纹走向,“但不能用常规材料……齿轮是硅基合金,需要同质材料修补。”
他想起基础粒子钥匙。那把钥匙能操控物质基本结构。
林冲拿出基础粒子陶腔,将光珠对准齿轮裂纹。意念引导,光珠散发出微弱的粒子流,流进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光珠的光芒黯淡了一分。
“消耗了钥匙的本源能量。”林冲皱眉,“不能常用。”
第九个时辰。第十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