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种子。”清风形容,“在吸收净化能量,缓慢生长。”
林冲去看了星门监控界面——那是他前几天修复信息备份后恢复的功能。界面显示,转化率68.5%的区域,有一个针尖大的光点在缓慢脉动。数据流分析显示,这个光点的能量特征和原初之恶完全不同,更纯净,更……有序。
“建造者文明提过的‘意外变量’。”初说,“当净化达到一定阈值时,原初之恶内部的负面能量可能发生相变,产生新的意识结构。”
“好还是坏?”
“不知道。”
林冲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然后说:“继续观察。暂时不要干扰。”
他回到系统边,继续日常维护。三个损坏的备份虽然修复了基础功能,但需要定期校准。他做了个简易的校准表——用炭笔在石板上画了六个同心圆,每个圆代表一个备份的理想状态,实际状态用石子标记,偏移了就调整。
工作到中午,阿石煮了一锅菜汤。发光的白菜叶切碎了扔进去,汤煮开后泛着淡淡的蓝光,看着诡异,但喝起来除了有点涩,和普通菜汤没大区别。王虎喝了三大碗,说这汤扛饿。
饭后,林冲站在地宫入口,看着外面的坡地。菜畦的绿苗在阳光下不发光,但能看出比普通菜苗壮实。更远处,是北疆荒凉的群山,山尖已经积了薄雪。
“王虎,”他忽然说,“等系统稳定了,我们得把这里收拾收拾。盖个像样的房子,开更多的地。”
王虎眼睛亮了:“成啊!黑风峪那套我都会,砌墙、打地基、上梁……”
“还要修条路。”林冲继续说,“通到山下,方便运东西。”
“山下现在不知道啥样了。”王虎神色黯淡,“高俅跑了,但朝廷肯定还有别人来。咱们这儿有星门,早晚会被盯上。”
“那就加强防御。”林冲转身走回地宫,“系统能量可以分出一部分做防护场。我设计个自动预警和反击机制。”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规划一个工程项目。王虎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林爷虽然忘了过去,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会为了身边人拼命谋划的领头人。
傍晚,林冲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系统前,对初说:“告诉缓冲区的灵魂……我接受建议。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不强迫任何一份记忆参与,完全自愿。”
“它们已经同意了。”
“第二,重构器做成可逆的。如果将来它们想醒来,要能随时解除连接。”
“技术上可行,但需要更复杂的设计。”
“那就设计。”林冲语气坚决,“第三,重构器不能只为我服务。要能同时帮助其他失忆者——如果将来还有类似情况的话。”
初沉默片刻,然后说:“父亲,您还是老样子。”
“什么样子?”
“宁愿自己麻烦,也不亏欠别人。”
林冲愣了愣,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该这么做。”
记忆重构器的设计工作当晚就开始了。林冲在石板上画草图,初在系统里模拟运行。需要用到六个备份的全部功能,再加上火种核心做总调度。结构复杂,但原理清晰:把缓冲区里那些“爱的痛苦”记忆作为情感纽带,串联林冲散落的记忆碎片。
就像用线把碎珍珠重新穿成项链。
工作到深夜,阿石又端来一碗发光的菜汤。林冲接过来,慢慢喝着,眼睛还盯着草图。
汤很烫,但暖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阿石:“你记得……我以前爱喝什么汤吗?”
阿石想了想:“您好像……不挑食。在黑风峪时,有啥喝啥。但慕容夫人经常给您单独炖鸡汤,说您太累,要补补。”
慕容夫人。林冲默念这个名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疼了一下。
他放下碗,继续画图。
夜还长,工作还多。
但至少,他有了要找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