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盐罐放在窗台上,和那个破碗并排。
“送你们的。”他说,“搬家礼。”
张铁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秀儿也愣住了。
盐。
这时候的盐,比什么都金贵。
“这……”张铁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虎摆摆手:“拿着。咱这儿不缺盐。林爷会熬。”
张铁看向地宫门口。林冲站在那儿,正看着这边。见他看过来,点了点头。
张铁忽然觉得胸口热了一下。
他又想跪,被王虎一把拽住。
“说了不许跪。”
张铁站直了,看着那罐盐,又看着王虎,又看着地宫门口的林冲。
“我记着。”他说,“记一辈子。”
那天中午,阿石在新屋里煮了一锅粥。
灶是新垒的,石头和黄泥砌的,还没干透,火一点,烟到处窜。但粥还是煮好了。
秀儿把粥盛到那个破碗里,递给张铁。张铁喝了一口,递给秀儿。秀儿喝了一口,用小木勺舀了一点,吹凉了,喂给石头。
石头砸吧砸吧嘴,又张开嘴要。
秀儿笑了,又喂了一口。
王虎蹲在门口喝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忽然说:“这屋,像样了。”
阿石点头:“像样了。”
陈二狗蹲在旁边,端着碗,看着那罐盐,看着那锅粥,看着那三个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蹲着喝粥。
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
现在知道了。
能留下。
因为这里是家。
系统监控界面上,菜畦的光点一闪一闪。
「新屋里有了盐罐。」它写,「王虎送的。搬家礼。」
「张铁看着那罐盐,眼睛红了。」
「秀儿喂石头喝粥,石头砸吧嘴。」
「他们一家三口,挤在新屋里。」
「很挤,但很暖和。」
「陈二狗蹲在门口看。」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蹲着喝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
「现在他知道了。」
「能留下。」
「因为这里是家。」
林冲看着那段话,没回复。
他端着碗,站在新屋外面,看着里面那些人。
阳光从门口照进去,把一切都照得亮亮的。
那罐盐,那锅粥,那三个人。
那些蹲在门口喝粥的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黑风峪,也有这样的日子。
那时候也是挤在一起喝粥,也是这么暖和。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现在知道了。
这叫家。
他喝了一口粥。
粥很烫,很香。
他忽然想,明天要再多熬点盐。
以后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盐要够分。
屋要够住。
日子要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