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着李琚,声音尖利刺耳,气急败坏道:“他抄袭。定是抄袭!”
“李琚,你素来不擅诗文,怎么可能顷刻间写出这等诗句?”
“对,抄袭。此诗定是他人所作,假托你李琚之名!”
“你府中那些幕僚,谁有这等才情?”
“说,你从何处窃来此诗,敢在此欺世盗名?”
极度的心理落差让李琩彻底失了方寸,口不择言之下,甚至连最基本的皇室仪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随着他这番指控说出口,气氛也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沉浸在诗境中的宾客们,愕然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寿王,眉头纷纷蹙起。
“李琩,你放肆!”
李瑶第一个炸了,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发冲冠。
他一个箭步冲到李琩面前,几乎要与他脸贴着脸,怒喝道:“输不起就污蔑?”
“八弟堂堂正正写出来的诗,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抄袭?你当在场诸位高贤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李瑛也沉着脸上前:“十八弟,慎言!无凭无据,污蔑兄长,乃大不敬!”
“污蔑!我污蔑?”
李琩气得浑身发抖,血气上涌,气急败坏道:“他李琚平日连首像样的五言都作得勉强,忽然间便能写出这等传世之作,若非有人代笔,如何解释?”
说着,他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
急忙抬起头,对着众人吼道:“你们别被他骗了,他李琚就是个胸无点墨的莽夫,这首诗,定是旁人所作!”
“放你娘的屁!”
李瑶直接爆了粗口,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五弟!”
李瑛急忙上前拦住他,随即呵斥道:“十八弟,你若质疑,大可拿出证据。”
“若无证据,便休在此胡言乱语,在此侮辱曲江公与在场所有品评此诗的贤达。”
谁也没想到,李琩会突然发难。
而且是丝毫不顾及脸面的发难。
顷刻间,场面瞬间从文雅的诗会,变成了皇子间剑拔弩张的骂战。
宾客们面面相觑,看着李琩那失态的模样,不由得齐齐皱眉。
今日的李琩,与平日温润知礼的寿王殿下,简直判若两人。
“够了!”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着怒意与威严的断喝,如惊雷般炸响。
一直沉默旁观的张九龄,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须发微张,面色沉肃,转头目光如炬地望着李琩。
不容置疑道:“寿王殿下慎言!老夫虽不才,然浸淫诗文数十载,一双眼睛尚且不瞎。
诗文之道,首重才情灵感,有时灵光一现,妙手偶得,亦属常事。
光王殿下此诗,灵气沛然,意境高远,非亲身感悟,灵光迸发不能为!岂是寻常幕僚所能代笔?更遑论抄袭!
寿王殿下此言,不仅唐突了光王殿下,更是轻侮了在场诸公的见识!”
“不错!”
贺知章也捋须开口,他虽不喜争斗,但在诗文鉴赏一道上,却不容有人信口雌黄。
“此诗浑然天成,如清水出芙蓉,若非亲见光王殿下落笔,老夫亦难相信。然事实俱在,岂容妄加揣测,污人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