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揖,鞠得极深,声音都有些发颤。
边令诚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忍不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封参军,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
封常清直起身,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重重点头:“是,监军。”
而李琚见他应下,便也不再多言,只再与他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带着边令城与他分别,朝驿馆走去。
封常清目送李琚和边令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即,并未选择回府,而是转身快步往镇将府走去。
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高仙芝。
而另一边,李琚和边令诚刚拐过街角。
边令诚就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李琚的袖子,压低声音兴奋道:“殿下,咱们这回可真是捡着宝了,买一送一,不不不,是请一送一!”
李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稳重点,好歹是个监军。”
边令诚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奴婢这不是高兴嘛。您说这封常清,看着闷不吭声的,一开口就给咱们解决了这么大个难题。高仙芝可是杜望手底下最能打的,有了他,咱们在龟兹的底气可就足多了。”
李琚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却仍故作淡然道:“话虽如此,杜望那边未必好说话。他若硬是不放人,咱们总不能明抢。”
边令诚却是摆摆手,一脸笃定道:“殿下放心,杜望那个人,奴婢算是看明白了,表面上看起来是性子刚直,处事公平,实则仍是守旧派。不然,他若真是爱才,就不会舍得让高仙芝在一个守捉副使位置上待那么久了。”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白要,而是以监军院名义‘参调’,他不给奴婢面子可以,可圣人的面子他总得给吧,不然这疏勒,岂不是真成了他杜望的一言堂?”
李琚看着边令城笃定的样子,很想问问他哪里来的勇气?
但转念想想,其实也是这个道理,便懒得继续多言。
边令城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心情颇好的跟在李琚身后。
一行人回到驿馆,杨玉环早已等候多时。
见李琚回来,忙迎上来,问道:“殿下回来了?高副使伤势如何?”
见杨玉环等在门口,李琚面上顿时浮现一抹笑意。
随即上前,简单说了下高仙芝的情况,又提起封常清与高仙芝的关系。
杨玉环听罢,不由轻声道:“如此说来,这位封参军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他与高副使这般相互扶持,在军中想必很是不易。”
“是啊。”
李琚点点头,感叹道:“所以,本王将他二人一并招致麾下,不仅是得了人才,更是成全了一段袍泽之义。”
杨玉环闻言,立刻笑着应道:“理应如此,毕竟,殿下既能体察他们的难处,又能为他们谋出路。他们若知殿下苦心,也定会感激涕零。”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一把握住她的手,嘿嘿笑道:“说起来,此事能成,还得感谢王妃及时遣人给本王报信,否则,今日之事,恐怕还未必能如此顺利。”
“殿下言重了。”
杨玉环摇头笑道:“妾身只是顺手而为罢了,若非殿下值得,他二人又岂能追随殿下?”
听见杨玉环的夸赞,李琚更是有些飘飘然。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过,此事会如此顺利。
简直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跟他真有天命在身似的。
杨玉环看着他这样子,也有些好笑。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而是关心地问道:“殿下与边监军,还没用过晚膳吧?”
李琚回神,刚要回话,肚子便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边令诚听见这声音,顿时笑道:“还没呢,光顾着谈正事了。”
杨玉环抿嘴一笑,转头吩咐春杏:“快去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是!”
春杏去端饭菜,李琚和边令城也跟着杨玉环进了正厅。
不多时,几样简单却热气腾腾的菜摆上桌。
李琚和边令诚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坐下来便大快朵颐。
边令诚一边扒饭,一边还忍不住念叨:“殿下,您说这事儿顺不顺利?奴婢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
李琚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是挺顺利的......顺利得本王都有点不踏实了。”
杨玉环在一旁听着,顿时柔声笑道:“顺利还不好啊?这说明殿下福泽深厚,连上天都眷顾呢。”
李琚闻言,顿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是,也不看本王是什么人?”
见李琚自夸的样子,边令城和杨玉环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李琚也有些好笑,正准备自夸一波,但话还没到嘴边,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龟兹急信。”
紧接着,王平快步一门,一边禀报,一边将一封密信递到了李琚手边。
听见是急信,杨玉环和边令城赶忙收敛了笑容和声音。
李琚也有些愕然,但还是接过信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他便忍不住瞬间狂喜,最后更是“啪”的拍案而起,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边令诚和杨玉环都被他拍桌子的动作吓了一跳。
边令诚忙问:“殿下,怎么了?龟兹出什么事了?”
李琚将信递给他,脸上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你自己看。”
边令诚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眼睛也渐渐睁大,到最后竟也笑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看着两人的表情,杨玉环也好奇道:“到底何事如此高兴?”
李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仍掩不住眼中的兴奋:“是咱们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