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虎山的晨雾还未散去,演武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平日里这个点,弟子们应当在静心诵读早课经文,或是按部就班地演练拳脚,但今日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浮躁。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演武场边缘的那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把比成年人还高的大扫帚,而扫帚的主人——那个刚上山三天的小娃娃,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听说了吗?昨天老赵被这小子一指头给干趴了……”
“嘘!小声点。老赵那是大意了,再加上这小子路子野,谁能想到堂堂金光咒还能用来……用来捅那地方?”
“就是,胜之不武。咱们龙虎山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搞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手段,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门,但那种不服气的情绪就像是即将沸腾的水,怎么也盖不住。
苏宇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抓起那把大扫帚,像模像样地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早啊,各位师兄。”苏宇扬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笑得格外灿烂。
“今天的地有点硬,扫起来费劲,师兄们练功的时候脚下留情,别把地砖踩碎了,不然我又得补。”
众人面面相觑,这孩子的心态是不是太好了点?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老天师张之维背着手,步履从容地走上高台。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色道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度。
张灵玉跟在他身后,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在目光扫过苏宇时,眼角极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都到了?”张之维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参见天师!”众弟子齐齐行礼,声震山林。
张之维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向台阶边的苏宇:“今日早课前,老道有一事宣布。这娃娃苏宇,天赋尚可,心性……嗯,也还凑合。自今日起,正式收入我天师府门墙,暂列……亲传弟子考察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这孩子会被收入门下,但“亲传弟子”这四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
天师府弟子众多,但能得老天师亲自教导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哪一个不是经过层层选拔、苦修多年的精英?
一个刚上山三天、只会用金光咒捅人屁股的小娃娃,凭什么?
人群中,一名身材高瘦、眉宇间透着几分傲气的青年道士迈步而出。
他先是恭敬地向老天师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目光直视苏宇。
“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张之维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出,脸上并未露出不悦,只是淡淡道:“讲。”
“天师府收徒,向来讲究根骨心性。苏宇师弟年幼,根骨或许不错,但昨日演武场一战,弟子也在场。”青年道士朗声道,“苏宇师弟所用手段,虽赢了赵师弟,却未免太过……偏门。”
“金光咒乃我龙虎山正统玄功,讲究中正平和、性命双修。若只是一味追求杀伤力,甚至不惜用那些……下流招式,恐非正途。”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