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道士……话里有话啊。
自从爷爷的尸体被盗,再加上疑似“炁体源流”继承人的身份曝光,他这段时间确实是倒霉透顶,被各路人马盯着,活得像只过街老鼠。
可这事一个天师府的小道士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楚岚眯起眼睛,原本那种咋咋呼呼的市井气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他松开了拉着冯宝宝的手,转过身,对着苏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哦?小道长还会看相?”
“那你倒是说说,我这黑锅,是从哪来的?”
苏宇知道张楚岚这人表面上看着是个没皮没脸、只会耍宝的屌丝。
实则心思深沉,极其善于伪装和隐忍。
所谓的“不摇碧莲”,不过是他的一层保护色。
苏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既然遇到了,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从哪来的?”
苏宇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四周的人。
“从这天下人的贪念里来。”
“施主怀璧其罪,被人惦记也是正常的。”
“不过嘛,有些东西,是福也是祸。想把这锅甩出去,光靠躲是没用的,得学会……借力打力。”
“你到底是干嘛的?”
听到这,张楚岚明白过来,这小道士就是冲着他来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原本松散的炁开始隐隐凝聚。
苏宇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把铁锹,递到了冯宝宝面前。
“姐姐,这锹你还要吗?”
“要。”
冯宝宝立刻点头,伸手接了过来,还顺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嗯,确实顺手。”冯宝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顺手,那这生意就算成了。”
苏宇转头看向张楚岚,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根手指晃了晃。
“承惠,五百块。”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盯着苏宇那张虽然稚嫩却透着股子狡黠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拿着破铁锹一脸满足的宝儿姐。
突然间,他笑出了声。
“呵……”
“行啊,小道长。”
张楚岚从兜里掏出钱包,一边数钱一边说道,“这把破铲子能卖五百,你是真敢开口,也是真有本事。”
“过奖过奖。”
苏宇毫不客气地接过钱,熟练地在手里点了两遍,确认没有假钞后,才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
“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容易。”
苏宇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语气感慨,“我看施主也是个明白人。这年头,想要活得滋润,脸皮就得厚点。太要脸的人,往往都活不长。”
张楚岚数钱的手顿了一下。
这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张楚岚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就是靠着装疯卖傻、不要脸皮才活下来的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异人界,尊严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如一块馒头值钱。
“同道中人啊。”
张楚岚感叹了一句,把剩下的钱塞回兜里,语气变得随意了许多,“小道长怎么称呼?在天师府哪座殿修行?回头要是这铲子断了,我好找你售后啊。”
“好说。”
苏宇摆了摆手,开始收拾摊位上的破烂,“贫道苏宇,目前在天师府……嗯,负责后勤保障和环境卫生维护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