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王并一拳轰在地面上，坚硬的大理石地砖瞬间炸裂，碎石飞溅，留下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大坑。

烟尘弥漫中，王并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地盯着几米开外那个毫发无伤的小道童。

为什么？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吞噬了鬼将，力量和速度都提升到了极致，却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对方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他的杀招。

而且……

那小子的眼神，太让人火大了。

那种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一个生死大敌。

而是充满了惋惜，像是在看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你就只会躲吗？！”

王并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有本事跟我正面硬刚啊！天师府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吗？！”

苏宇停下脚步，站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并。

他没有理会王并的叫嚣，而是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觉得，什么是符箓？”

王并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老子管你什么是符箓！去死吧！”

他再次暴起冲锋。

苏宇叹了口气，身形微微一晃，再次避开。

“真是没法交流。”

苏宇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不久前，我跟陆谨那老头打了一架。”

“他用的通天箓，很有意思。”

苏宇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金光随着他的指尖流动，在空中凝而不散。

“世人都说通天箓神奇，是因为它可以徒手画符，无视材料和准备时间。”

“但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符箓一定要画在纸上？为什么一定要用朱砂？”

“我想了很久，如今看到你的拘灵遣将，我终于明白了。”

苏宇看着再次冲过来的王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所谓的符箓，其实就是一种语言。”

“一种沟通天地的语言。”

“道士画符，就像是程序员写代码。纸和朱砂只是载体，真正的核心，是那道符文所代表的‘指令’。”

“而通天箓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它不需要载体。”

“它直接以天地为纸，以炁为墨，将‘指令’写入了这方天地之间。”

“所以，它叫通天。”

苏宇的声音不大，但在王并听来，却像是念咒一般，他狂躁的大脑此刻完全听不进去这些东西。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鬼话？”

“吃我一拳！！”

王并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挥拳砸去。

苏宇这次没有躲。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流转，轻描淡写地接住了王并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砰！

气浪翻滚，吹得苏宇的道袍猎猎作响。

“通天箓是沟通天地的语言。”

苏宇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王并那张扭曲丑陋的脸。

“那么，同为八奇技的拘灵遣将，又该是什么？”

“仅仅是抓两只鬼，然后像养狗一样驱使它们？”

“或者是像你现在这样，把它们当成饲料吃进肚子里，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苏宇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如果这就是拘灵遣将的全部，那创造它的人，未免也太掉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