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张灵玉轻唤了一声。

苏宇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看着他：“哟，这不是灵玉师兄吗？怎么，赢了比赛要来找我算账？刚才骂你骂得太狠，伤自尊了？”

张灵玉摇了摇头，忽然上前一步，也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对着苏宇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多谢师弟点拨。”

“若非师弟当头棒喝，撕开我心中那层遮羞布，灵玉恐怕至今还困在那个泥潭里自怨自艾，不仅误了自己的修行，更给师门蒙羞。”张灵玉直起身，声音清朗，“今日之恩，灵玉铭记于心。”

张灵玉不是蠢人，纵然当时不解愤怒，到了此刻也反应过来苏宇的良苦用心，内心对他只有感激。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纷纷点头，心说这才是名门正派的画风嘛，兄友弟恭，感人肺腑。

然而，苏宇却不吃这一套。

他往后跳了一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张灵玉：“停停停！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就受不了你这个，想感谢就来的实际的。”

张灵玉一愣：“那师弟的意思是……”

苏宇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张灵玉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

“什么？”

张灵玉怀疑自己听错了。

“精神损失费啊！”苏宇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刚才为了骂醒你，我嗓子都喊劈了！而且当众骂师兄，我这心里承受了多大的道德压力你知道吗？我很内疚的！这不需要补偿吗？”

“还有，为了配合你演这出戏，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目无尊长的恶人形象，这名誉损失费怎么算？”

“再加上刚才的心理咨询费、战术指导费……给你抹个零，收你五十万，不过分吧？”

张灵玉看着眼前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师弟，原本酝酿好的感动说辞瞬间烟消云散。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分。”

张灵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这是我这些年攒的津贴，应该有一万多，密码是六个零，剩下的等我后面慢慢补给你。”

苏宇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卡揣进怀里，还在胸口拍了拍。

“得嘞！师兄大气！”

苏宇笑嘻嘻地勾住张灵玉的肩膀，“走走走，为了庆祝师兄神功大成，今晚是不是得请顿好的？我看山下那家烧烤就不错。”

张灵玉被他勾得身子一歪，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师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依你。”

……

夜幕降临，龙虎山的喧嚣渐渐退去。

苏宇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坐姿端正，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借着月光细细品味。

听到动静，那人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