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冷，但若是仔细分辨，就能听出那份清冷之下掩藏的细微颤抖。

宽袍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她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灵玉的心尖上。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三米时，女人才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双手，将兜帽往上微微掀开，露出了自己大半张脸。

那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面容，眉眼间流转着浑然天成的媚意，红唇微微上翘，带着三分慵懒、三分戏谑，还有四分眷念。

“怎么，我的小道士，这么担心我吗？”

“真让我开心！”

夏禾的声音软糯甜腻，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旖旎起来。

张灵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夏禾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龙虎山现在戒备森严，各路异人齐聚。你身为全性妖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山，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张灵玉板起脸，拿出了天师府师叔的派头，试图用严厉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夏禾却一点也不害怕，她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时间，花枝乱颤，那宽大的长袍也掩盖不住她曼妙的身段。

“哟，好大的威风呀。”

夏禾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在关心我的死活呢，还是怕我连累了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灵玉真人？”

张灵玉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师父如果发现你在这里，你绝对走不出这龙虎山。趁着还没有人发现，你赶紧离开。”

“离开？”

夏禾收起了笑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浮现出几分哀怨，“我大老远冒着生命危险跑来看你，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赶我走。张灵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躲在暗处的苏宇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刮骨刀果然名不虚传啊。这以退为进、楚楚可怜的招数，用得真是炉火纯青。配上她那浑然天成的媚骨，别说张灵玉这个雏儿了，就算是那些定力深厚的老家伙，恐怕也得被迷得七荤八素。”

苏宇从兜里摸出一小把从食堂顺来的瓜子，一边嗑着瓜子皮，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好戏。

张灵玉显然是被夏禾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严厉的斥责，在触碰到夏禾那哀怨的眼神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灵玉的语气软了下来，他别过头，不敢再去直视夏禾的眼睛，“你我正邪殊途，本就不该再有交集。当年的一念之差，已经铸成大错。你现在走，对你对我都好。”

“正邪殊途？”夏禾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凄凉，“好一个正邪殊途。张灵玉，在你的心里，我们之间的那段过去，就仅仅只是个错误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张灵玉的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毫无阻碍地钻进张灵玉的鼻腔，让他原本就有些紊乱的心神更加摇摇欲坠。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夏禾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张灵玉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你真的觉得那是错误吗？如果重来一次，你真的会忍住不碰我吗？”

张灵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像触电一般拍开夏禾的手，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怒：“你……你休要胡言乱语！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