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哪是传位,分明是上个锁嘛。”
声音虽小,但在场几人何等修为,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陆谨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似乎在怪他这种时候还口无遮拦,不懂事。
张灵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天师张之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看向了苏宇。
“你这小子,倒是看得通透。”
老天师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没错,就是一道锁。”
他将目光从苏宇身上移开,落在了院门的方向,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一道能保住他性命,却也可能困住他一生的锁。”
苏宇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屁股坐在陆谨身边,翘起了二郎腿。
老天师看着他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对着身后的张灵玉吩咐道。
“灵玉,去,把楚岚那孩子叫过来。”
“是,师父。”
张灵玉躬身应道,转身离开了小院。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张楚岚跟着张灵玉一脸忐忑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冯宝宝。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在决赛中消耗巨大。
当他看到院子里坐着的老天师,陆谨,以及那个正对他挤眉弄眼的苏宇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到苏宇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发凉。
“师爷……陆老前辈……小师叔……”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
“这……这大半夜的,把我都叫过来,是要三堂会审吗。”
他试探性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陆谨忍不住笑骂道。
“你这小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天师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楚岚,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句平静,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威严的命令。
“楚岚,跪下。”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张楚岚的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老天师那严肃到极点的语气吓了一跳。
虽然满心疑惑,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违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冯宝宝见状,歪了歪头,啃黄瓜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解。
张楚岚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抬起头,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三位大佬,心里直打鼓。
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难道是因为我决赛的时候跟小师叔演戏,被看出来了,要秋后算账。
还是说,我私下开盘口的事情暴露了。
张楚岚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越想越害怕,冷汗都下来了。
老天师缓缓站起身,他身上那股总是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山岳般沉凝,如同渊海般深邃的威严。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楚岚。”
老天师的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你可知,我为何要举办这场罗天大醮。”
张楚岚心里一颤,这个问题,他想过无数次。
“晚辈……晚辈不知。”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天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