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声音,从最浓郁的阴影中传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
林守的身影,仿佛从黑暗中剥离出来,一步一步。
夜露沾湿了衣角,尘土染灰了裤腿,看上去有些奔波后的风尘。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更是冷冽得如同雪原上的寒星,不见丝毫疲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掠过:
彻底报废的疾风手弩、布满裂痕的奥术连弩塔、五个倒在血泊中的工兵、被冲击波掀翻的变异兔群。
最后,是单膝跪地,如风中残烛的枢机。
每多看一处,林守眼中的寒意便凝结一分。
“王硕。”
林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对方浑身一颤。
“林…林守?!”
王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的算计,他的时机,在对方如此迅速地回归面前,像个拙劣的笑话。
“快?”
林守终于动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三人心脏上。
“不是我快。”
他握住剑柄,轻松拔起,手腕一振,暗金色的剑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
“是你们的动静,太大了。”
林守剑尖垂地,好整以暇地解释道:
“临走前,我在平台外围几个视线死角,用警报图腾和藤丝弄了几个小玩意儿。”
“不是警报,是直接连着我这个的。”
他抬起左手腕,那里系着一个由枯藤编织的小铃铛手环。
此刻,铃铛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点残片。
“这东西很娇气,人路过,风吹雨打都没事。”
“唯独,对强大能量波动敏感。”
林守晃了晃手腕,目光落在王硕脸上:
“铃铛一碎,我就知道,家里不是进了小偷,是来了拆房子的强盗,还带了炸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所以,我只好快点回来,招待各位了。”
林守解释得清晰明了,却让王硕三人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
这个林守,心思缜密得可怕!连这种极端情况都预先设防!
“装神弄鬼!”
那持盾者毕竟经验丰富,很快强大的求生欲压过恐惧,嘶声吼道:
“他就一个人!仓促赶回来肯定消耗巨大!一起上,杀了他为硕哥报仇!不然我们都得死!”
矛手也被激起凶性,低吼一声,重新握紧短矛。
“对!杀了他!赵龙老大肯定会对我们有赏的!”
王硕也强忍剧痛,用手抓起掉落的短刀,眼神怨毒如蛇。
三人站成品字形,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疯狂,向林守缓缓逼近,气势重新凝聚。
林守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姿态,轻轻摇了摇头,甚至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看来,不只是耳朵不好,脑子…也不行。”
最后那个“行”字还在空气中飘荡。
林守……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在瞬间飙升到一个无法捕捉的程度!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矛手的正前方,两人之间不足一尺!
矛手甚至能看清一晃而过的冰冷漠然。
暗金色的剑刃,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水平切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放。
矛手看到了那道袭来的光芒,他想躲,身体却跟不上意识。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热刀划过油脂。
矛手的表情定格在极致的恐惧上,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
断口处平滑如镜,过了刹那,鲜血才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晃了晃,砰然倒地。
瞬杀!绝对的碾压!
“嘶——!”
持盾者倒吸一口凉气,无边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斗志。
但他已经冲得太近,收势不及,只能咬牙将盾牌顶在身前。
光芒再次亮起,如同野猪般狠狠撞向,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林守轻微挪动,左脚为轴,身形轻灵如柳絮,便躲过了这舍身冲撞。
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右手星云剑向后一撩。
一声“噗嗤”声,像钝刀切开了层层叠叠的牛皮和朽木。
持盾者感觉后背一麻,随即无边的剧痛才席卷而来。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怎……怎么可能……”
持盾者喃喃道,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激起一片尘土。
又一个照面,秒杀!
王硕看着手下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死,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把暗金色的剑,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经成了心中永恒的噩梦。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