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桌椅,大家就围着基座上的暖石符文,或蹲或坐。
林守也端了一碗,没有搞任何特殊。
他率先喝了一口,粥很稀,肉干硬得像小石子,饼块也半生不熟,盐味很淡,灰纹蘑菇那点特殊的清苦味也被掩盖。
但它是热的!
顺着食道流下去,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瞬间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流向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
“唔……!”
铁牛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地喊着:
“香!真他娘的香!老木这手艺,绝了!”
石根小口喝着,仔细咀嚼着有限的肉干碎,重重点头:“嗯,顶事。”
小一和工兵们更是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呼噜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冻得青紫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就连旁边趴着的兔子们,似乎也被这食物的热气和人声吸引,鼻头轻轻耸动着。
铁牛抹了把嘴,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碗。
林守也喝完了自己那份,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和温度。
“趁着身上有点热乎劲,我们得把过夜的地方弄出来。”
“我们用新运来的这些铁木,在雕像后面最避风的角落,搭一个能挤下所有人的简易窝棚。”
枢机,你规划最稳固的三角结构,小一,你们几个继续修补堡垒里最大的漏风缝隙。”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吃了热食,又有了清晰且能立刻着手的目标,干劲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林守走到核心雕像旁,那里是领地内最温暖的地方。
七八只长毛灰兔正紧紧依偎在雕像基座周围,利用雕像散发的微薄热量和彼此体温取暖。
林守蹲下身,摸了摸它们冰凉但柔软的皮毛,找来一些干草给它们垫上。
兔子们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团得更紧了。
木棚的骨架刚立起来,一阵狂风掀翻了一根立柱。
铁牛骂了一声,冲过去用肩膀顶住。
石根二话不说,把绳子绕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拴在立柱上,硬生生拉住了。
半个时辰后,一个简陋但能挡住风雪的三角木棚终于立了起来。
天色已彻底黑透,风雪似乎更急了。
林守亲自将暖石符文移到窝棚最内侧的中心位置。
然后,林守、枢机、铁牛、石根、小一、工兵们、大白,甚至那几只长毛灰兔——都挤进了这个狭小但终于不透风的临时避难所。
外面寒风怒号,雪粒敲打着原木墙壁噼啪作响,但里面,暖石符文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和热量,和七八个人的体温在这空间里聚集,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呼……”铁牛直接瘫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娘的……总算……总算能喘口气了,这棚子搭得得劲!”
石根靠坐在墙边,小心地用一块皮子擦拭着自己的斧刃,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踏实表情。
工兵们挤在一起,享受着创造出来的,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暖意。
小一甚至主动开口,尽管还是有点磕巴:“主人,明天……明天天亮,俺们继续补缝,还有……还有这棚子的缝,也能用那宝贝糊上……”
距离凛冬彻底降临,时间所剩无几。
林守靠坐着,透过缝隙看向风雪外。
那里,有大量的身影正在蠕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