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找我?”
交完矿的刑老爷子,第一时间来到了辰安面前。
辰安沏了茶,“老爷子,坐。”
刑老爷子有些受宠若惊,坐的时候只坐了半个凳子,腰板挺得笔直。
辰安看着这位老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的他们都是战场上的铁血军人。
如今来了矿区,却连活着都显得小心翼翼。
“老爷子,不必拘谨,来矿区多少年了?”
“十三年了。”
“十三年。”辰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听说老爷子把所有的遣散费还有月俸,都给了那些战士的遗孤?”
刑封行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老爷子,无论是战死者还是退伍者,宗门对镇妖军的抚恤都不会低。”
“而且您这样的修为,只需丹药,为何宗门没有帮您治疗?”
辰安心里有些猜测,但还是想亲口听。
不是为了揭老爷子的伤心事。
若是要从军功入手,他必须了解当年镇妖军解散的真正原因。
刑封行沉默了很久。
“都已经是旧事了,过去的便过去了。”
他没有说。
辰安也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老爷子,当年镇妖关外一战,除了镇妖军,还有百万兵力,为何偏偏镇妖军损失惨重?偏偏我辰族皆战死?”
刑封行的脸色微微一变。
“剑主和您的族人,为了掩护百姓撤离,所以主动断后,这才导致……”
辰安打断道:“老爷子,我辰族虽然身负斩妖使命,可我族人不傻,我父乃天武强者,我那些叔父也不是庸才。”
“那年除妖阵容,我辰族更有一门十天骄的称誉,我那些族兄皆是天骄。”
“纵然大军身陷死境,我辰族又怎会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您有事瞒着我吧?”
这个问题,辰安穿越过来一直没有想过。
毕竟当时他连活下去都有问题。
可现在,想要杀他的幕后黑手强得可怕。
若是追溯,唯有一个解释。
他们想要自己的命,不止是因为万民血书这一件事。
只能是辰家以前的矛盾。
在原主的记忆里,辰族风骨强硬,得罪的人太多,触碰的利益太多,谁都有可能对自己出手。
刑封行低下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辰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辰家一族灭族之祸,怕不只是战死沙场这么简单。
若是人为……
那种敌人悬在头顶的感觉,像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老爷子不说,我也不勉强。”辰安收回目光,“但我已经决定投军。所以,老爷子能告诉我镇妖军的情况吗?”
“不可!”
刑封行猛地抬起头,“公子,万万不可!”
“老爷子,我从不从军,有些人都不打算放过我。”辰安深吸一口气,“我来天渊矿后,已经遭遇了数次袭杀。”
“哪怕下了死矿他们都没放过我,若不是我运气好,老爷子此刻未必还能和我说话。”
“我的实习期快到了,等我回了外宗,恐怕就是更狠的杀招。”
“而我,现在孤身一人。”
“他们大胆!”刑封行一掌拍在桌上,“公子,您不是一个人!您身后还有二十万镇妖军!还有我们这些老兵!”
辰安看着他。
“老爷子,您知道是谁要害我?”
刑封行摇了摇头。
然后又看着辰安,“公子,您可是能修炼了?”
“算是吧。我走了体修的路子。”
“体修……”刑封行喃喃重复了一遍,“那可是比武道更难的修行之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公子,从军之事与您而言,的确是出路。可您知道镇妖军当年为何会解散?”
“请老爷子解惑。”
“镇妖军是玄天宗和天武帝国最强的军队,最低都是三境,最高的将领七境!”
“正因为如此,一个如此强大的军队,谁都想要。”
“可镇妖军是辰族代代相传下来的,只认辰家血脉。”
刑封行继续说道:
“当年辰剑主死后,镇妖军的归属曾开启长达三个月的玄天大会。”
“无论镇妖军并入谁的麾下,都将打破整个帝国和宗门的平衡。”
“最终才会被遣散。”
辰安闻言,眉头一皱:“纵然我父死去,难不成,就没有其余人能领军?”
“镇妖军的十大将领,战死四人,重伤三人,失踪两人,一人昏迷不醒。镇妖军当年,已经群龙无首。”
辰安沉默了。
刑封行看着他,欲言又止。
“公子,其实真正解散的原因是,按照宗门的意思,是等您成人礼之后,可重掌镇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