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夜色深沉。

摘星楼高耸入云，仿佛一只巨大的兽角刺向苍穹。

楼顶并未如传闻中那般笙歌燕舞，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帝辛独坐于玉案之后，手中握着的一爵酒早已凉透。

自从闻太师兵败绝龙岭，大商的战报便如雪片般飞来，却无一不是噩耗。

今日丢一城，明日折一将，西岐的叛军就像是燎原的野火，怎么扑都扑不灭。

“大王，夜深了。”

妲己披着一件薄纱，小心翼翼地想要上前添酒，却被帝辛挥手屏退。

这位大商的人皇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案上那卷刚刚送来的竹简，那是界牌关发来的加急文书。

他不敢看。

界牌关若失，大商门户大开，西岐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朝歌。

“报——！”

一名黑甲卫士跌跌撞撞地冲上楼顶，跪倒在地，声音却并不像以往报丧那般颤抖，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大王！界牌关大捷！天大的大捷！”

帝辛猛地抬头，手中的青铜爵“哐当”一声掉在案上，酒水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帝辛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界牌关守将萧无极，据守雄关，先败西岐先锋哪吒，再斩惧留孙之徒土行孙！更是在昨日……”

那卫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

“更是大破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惧留孙，生擒金吒、木吒、黄天化三人！”

“如今那阐教三代弟子，正被挂在界牌关城头示众！西岐大军已退三十里，高挂免战牌！”

死寂。

摘星楼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帝辛一把抓过那卷竹简，双手颤抖着展开。

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在上面盯出花来。待读到削惧留孙顶上三花这一句时，他猛地一拍桌案。

“好！好！好！！”

帝辛霍然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玉案。

“痛快！当真是痛快！”

积压在胸中数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摘星楼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檐角的夜枭。

“孤的大商，还有忠臣！还有良将！”

帝辛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步履生风，脸上那种阴郁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人皇威仪。

“那些个神仙，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孤这人间君王如草芥。说什么天数已定，说什么凤鸣岐山。”

“如今怎么样？还不是被孤的将军打得抱头鼠窜，挂在城头当腊肉！”

他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看向阶下的内侍。

“拟旨！”

“界牌关总兵萧无极，挽狂澜于既倒，扬国威于四海。此等不世之功，当赏！重赏！”

“着即册封萧无极为镇国武成王，位比三公，见君不拜！赐假节钺，可先斩后奏！”

“界牌关所需一切粮草辎重，朝歌倾举国之力供应，不得有误！”

内侍听得手都在抖，镇国武成王，这可是当年黄飞虎的封号，如今黄飞虎反了，这封号便给了萧无极，甚至权柄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