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些过来,还打算挡旁人的驾?”
秦衔月只能依言默默退至道旁,低垂着眼睫,始终与谢觐渊保持着三步之距。
所幸这位太子殿下未再语出惊人。
不多时,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一队华贵銮驾缓缓驶来,朱轮华盖,锦幔垂垂,前后侍卫肃立,气势煊赫。
为首的统领远远望见谢觐渊,立即下马疾步上前,单膝跪地。
“主子。”
谢觐渊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蟒袍袖口,淡淡道:“怎么这么慢?让孤好等。”
统领抿着唇角,默声不答。
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自銮驾后走出,腰间悬着东宫令牌,正是太子近侍施淳。
他捧着一只狐白手笼,目光先扫过谢觐渊,又落至他身旁的秦衔月身上,才笑吟吟道。
“是殿下走得太急了。”
谢觐渊看都未看那手笼,径直朝车驾走去,丢下一句:“孤一个大男人用不着这个,给她。”
施淳躬身应是,捧着尚带余温的手笼行至秦衔月面前,恭声道:“秦小姐,请上车吧。”
秦衔月微讶,这老者竟一眼便瞧出了她的身份。
虽有意再拒,却见前方谢觐渊一记眼风扫来,那目光里的威压让她瞬间噤声,只得提起裙摆,踩着鎏金脚踏躬身入内。
甫一入内,她便被扑面而来的暖香熏得睫羽轻颤。
车内空间不仅宽敞,四壁皆以缂丝软缎包裹。
脚下铺着完整的兽皮,毛色如雪,轻轻踏上去竟陷了半寸。
谢觐渊正慵懒地斜倚在紫檀木榻上,玄色蟒袍的广袖垂落,露出腕间一串血珀佛珠。
面前的案几竟是用整块和田玉雕成,上头搁着的鎏金手炉吐着缕缕青烟,炉身精雕的狻猊兽首口中,隐约可见暗红的炭火明灭。
秦衔月只敢挨着锦蹬的边缘落座,一呼一吸之间,却是自己熟用的冷梅香。
檀木凳面铺着织金软垫,里头似乎絮了香草,随她落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如此暖和的车厢内,秦衔月觉得似是用不到这手笼。
刚想放到面前的案几上,谢觐渊忽然掀了掀眼皮。
“揣着,别到时让别人闲话,说孤的马车寒酸得能冻死人。”
秦衔月:...
东湖岸边垂柳轻拂,春色正浓。
落英缤纷间,锦衣玉带的达官贵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景,或寒暄。
远远望去,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秦衔月听见车外人声喧嚣,知道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施淳方才已遣人快马去寻顾砚迟,她几欲掀帘,却碍于身旁那道若有实质的目光,只得垂眸盯着案几上鎏金香炉升起的袅袅青烟,静声等待。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车驾微顿,谢觐渊指尖轻叩玉案,凤眸斜睨。
"你的好兄长寻你来了。
"
秦衔月对顾砚迟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只是侧耳听了一瞬便轻轻摇头。
“不是他。”
果然,话音刚落,车外响起恭敬的禀报,分明是方才前去送信的侍卫。
“启禀殿下,顾世子已经在湖中水榭等候。”
“走快些。”
谢觐渊语气莫名有些冷硬。
“别叫世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