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转瞬又匆匆掩去。
“林小姐,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必当真。”
秦衔月见状,忙开口解释。
“侯府家风平正,素来重礼守矩,而且世子他...为人端方,与我只有兄妹之谊,断不会做出一亲娶二门的荒唐事。”
“我自然不会信这些闲言碎语。”
林美君忽然笑了,笑容温婉,语气柔和。
“我与秦妹妹一见投缘,怎忍心耽误你的大好年华?再说谁家真正的好女儿,甘愿给人做妾,看人脸色过活?
你生得这般出挑,又聪慧伶俐,日后定能寻个一心一意待你的良人,何苦留在侯府,做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这番话虽然句句看似为自己着想,细品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尖酸。
秦衔月忽然清醒地意识到,在林美君眼里,自己从来不是与顾砚迟有过十几年情分的妹妹,只是个寄人篱下、身份卑微,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的“外人”。
那些年的陪伴、舍命相救的情谊,在“尚书府嫡女”的身份面前,竟如此不值一提,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眼前明艳的少女,秦衔月脸色白得像檐下未化尽的残雪,心口突然阵阵闷疼,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梨花丛外走来,正是寻来的顾砚迟。
他步履轻快,见到两人远远便招了招手。
林美君眼睛一亮,立刻敛去方才的神色,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
“世子可算回来了,我正同秦妹妹赏梨花呢。”
她与顾砚迟热络地聊着方才的景致。
说话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玉色温润通透,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一看便价值不菲。
将玉佩递上前,林美君声音柔婉。
“方才你接我来时,我瞧你腰间的环佩磕碰到了马车栏杆,边角都有些磨损了。这块玉佩是我父亲前几日寻来的上好和田玉,雕工也精湛,想来更加配你。”
顾砚迟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旧玉佩,虽不算极品,却陪伴了他许多年。
他没有立刻接过,林美君却已顺势将玉佩塞到他手中,笑意盈盈。
“你且收下,就当是我谢你今日专程相迎的谢礼。”
秦衔月站在原地,望着那块崭新的玉佩,再看看顾砚迟腰间那枚被岁月磨得温润的旧佩,只觉得手心的帕子被攥得发皱,一股难言的酸涩从心底蔓延开来,眼眶微微发烫。
那枚旧佩,是她当年攒了三个月的月钱,跑遍了云京的玉器铺才寻到的。
如今在林美君的新玉面前,显得尤为不值一提。
喜欢,从来就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