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被他问得一噎,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没、没躲。”
她小声嘟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阿兄突然出现,我吓一跳而已……”
谢觐渊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拆穿。
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底下纤细的腰肢微微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开的小兽。
可他偏偏不让她逃。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那只玉盒递到她眼前。
“不是要找这个?”
秦衔月看着那只玉盒,轻轻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伸手去接那玉盒。
“多谢阿兄,我自己来就好……”
谢觐渊却没松手。
他的手往回一收,那玉盒便离她远了几分,像是在逗猫。
“后面的头发你看不到,还是我来。”
秦衔月连忙拒绝。
“那怎么行。”
话音未落,谢觐渊已经松开扣在她腰侧的手,绕到她身后。
“坐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衔月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肩上已经被披上一条干爽的帕子。
谢觐渊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轻轻拢了拢,将那三千青丝拢成一束,握在掌心。
秦衔月僵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从发根缓缓滑向发尾,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痒意顺着头皮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在心尖上,不禁让她歪了歪身子。
“别动。”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低低的笑意。
秦衔月便真的不敢动了。
谢觐渊打开那只玉盒,挖出一小块莹白的发膏,在手心化开,然后一点点涂抹在她的发尾。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温热的触感,惹得她轻轻一颤。
“冷?”
他问。
秦衔月摇摇头,却不敢说话。
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帐中很安静,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发膏的清冷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香气清洌,带着几分凉意,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谢觐渊的手指从发尾缓缓向上,一点一点将发膏揉进她的发丝里。
动作轻柔而细致,像是在描摹一幅画,又像是在擦拭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
秦衔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意味。
“皎皎。”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就在她耳后。
秦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最后一点发膏涂在她的发梢,然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拢了拢。
终于涂完了。
谢觐渊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红的耳廓,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看着她低着头不敢抬起的模样。
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丫头,平日里对着顾砚迟张弓搭箭、冷言冷语,对着旁人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偏偏在他面前,总是这副又乖又怂的模样。
像是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明明想跑,又不敢跑。
“好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
秦衔月这才敢抬起头,从铜镜里偷偷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眸照得格外温柔。
他也在看她,从镜子里,目光相接。
秦衔月飞快地垂下眼。
“有劳阿兄。”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谢觐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衔月这才知道他准又是故意的,嗔他一眼。
“阿兄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觐渊搓搓手指,回味着上面柔滑的触感。
“无事,大概是知道这里无人帮皎皎梳发,有所感应,就过来了。”
“真的?”
秦衔月信他个鬼。
“若是无事,我要睡了,阿兄请回吧。”
见瞒不过她,谢觐渊索性坐了下来,嗓音低沉。
“白日里圣上赐婚的事,你听见了吧。”
秦衔月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想法?”他又问。
他明知她早已失忆,将顾砚迟忘得一干二净,可每当见她眉眼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便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思绪翻涌间,脚步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她面前。
秦衔月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