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伏在那扇狭小的窗边,指尖在粗糙的木框上反复摸索,终于触到一枚微微凸起的钉帽。心底一瞬涌上微弱的喜意。
可那钉子钉得极深,任凭她如何用指尖抠撬、以指甲抵住边缘用力,那枚冰冷的铁物依旧纹丝不动。
她不敢再浪费力气,只得将被缚的手腕凑过去,把绳索抵在尖锐的钉棱上,一点一点,细细拉锯。
麻线被磨得发烫,勒得腕间皮肉生疼,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凭着一股求生的韧劲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绳索终于“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重获自由的双手微微发麻,她贴着冰冷的墙根缩起身子,屏息凝神,细听门外动静。
此前苏清辞趁乱逃跑时,院内外曾掀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脚步声、喝问声、呵斥声乱作一团,巡逻之人确认她仍被关在屋内之后,便将房门重重反锁,带着大半人手匆匆追了出去。
这片刻空当,已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秦衔月正飞速盘算着脱身之法,房门却骤然被人从外大力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尘土簌簌落下。
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名身形彪悍的打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目光黏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垂涎。
她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将刚恢复自由的双手稳稳背在身后,依旧维持着先前被缚的姿态,微微蜷缩进角落,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与戒备。
男人一见到她,眼中立刻泛起淫邪而阴狠的笑意,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步逼近。
“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东湖之上,你可害得我好苦。”
秦衔月缓缓抬眼,将他从上至下冷冷打量一圈,脑中飞速翻找记忆,却始终无半分印象。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你若敢动我,我阿兄绝不会放过你。”
油腻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还惦记着你那位好兄长?他马上就要迎娶风光迎娶别人为妻,满城谁人不知,哪里还顾得上你这个失踪的妹妹?”
他说着,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瞧见没?有了这张买妾契,你就是我陆家的人了,将来就算他不想认,也由不得他。”
秦衔月心头一沉,只当是谢觐渊与苏清辞的婚期将近。
一时之间,心头发涩,却又无暇细想其中蹊跷。
眼下生死关头,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只会拖累自己。
“那日我从东湖浑身湿淋淋地游上岸,又被人一路追杀,差点被打断双腿。这笔账,今天正好跟你好好算一算。”
男人搓着双手,一步步压近,脸上的横肉抖出狠戾。
“这样吧,我也打断你一条腿,看你还能不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他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秦衔月屏息不动,双手始终藏在身后。
直到对方近得不能再近,她眼底寒光乍现,积攒已久的力气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要害之处!
肥硕的身躯应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秦衔月不等他反应,立刻俯身而上,伸手扯出脖子间那枚系着扳指的吊绳,手腕一扬,绳圈精准地绕在男人脖颈之上,随即狠狠收紧。
她抬眼扫向围上来的打手,声音清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都退后!不然我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