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远比方才撕裂苍穹的霹雳更令人心悸,更令人无所遁形。
陆雪琪清冷绝尘的玉容,如同被九天云霞骤然浸染。
那冰玉般剔透的肌肤。
从莹白之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嫣红,急速蔓延至小巧精致的耳珠。
宛如雪地点燃了红梅。
“嘿?!扶住了!!”
“快看!扶住了!扶住了呀!!”
“还真扶住了啊?!!!”
一声尖锐的呼喊穿透嘈杂。
正是曾书书激动得脸膛通红,拼命拍打身边杜必书。
“天呀!陆……陆师姐!”
小竹峰方向。
几名素来清冷的少女惊得掩口低呼,眸中满是羞赧与震撼。
观礼台上。
水月大师的脸色霎时阴沉如玄水寒潭。
保养得宜的玉手死死扣住灵木椅扶,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淬炼了万载寒魄的冰锥,狠狠刺向田不易。
而此刻,田不易那张胖脸上神色瞬息万变。
先是愕然,继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旋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努力绷出一副“家门不幸”的沉痛表情。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腮帮和偶尔瞟向水月铁青面孔的小眼神。
终究泄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快。
“一念相扶,道心涟漪。天道微妙,竟至于斯……”
商正梁抚须的手指停在半空,苍老的眼眸深处精光流转,若有所思地低吟。
就在这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之下。
李流云怀中那具,香软柔韧却又蕴含着惊人冰魄之力的娇躯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抗拒之力,骤然传递至李流云的臂膀。
“松手!!”
一声羞愤的低叱,忽地从陆雪琪的朱唇里吐出。
李流云臂上那虚托的柔劲应声而断,撤得如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陆雪琪也因而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玉手死死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张倾世容颜深深低垂。
几缕挣脱了玉簪束缚的乌黑青丝,凌乱地垂落在她如染丹霞的滚烫颊边。
贝齿紧咬着失去血色的下唇,一缕淡淡殷红隐现。
竟是不敢再抬首去看那咫尺之间白衣如雪、神情依旧古井无波的男子。
那冰清玉洁、遗世独立的仙子风仪荡然无存。
此刻唯有玉山崩颓后的窘迫与一种无处遁形的少女羞容。
“陆师姐,承让了。”李流云退后半步,朝着陆雪琪见了一礼。
“噗——!”陆雪琪闻言,再也压制不住因反噬和巨大情绪冲击翻腾的气血。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彻底软了下去。
文敏和小诗,恰好飞身上台将她扶住。
整个云海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
无论是台下弟子还是观礼台上的首座。
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呆呆地看着那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再看看乾字台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和被他轻易“御”去了雷霆、此刻虚弱染血的仙子。
没有弟子看清那具体是什么剑法。
哪怕是各峰首座,也都有些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