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掌门道玄真人,甚至有时也流露出淡淡的不以为然。
唯独对这位早已被世人所遗忘的万师伯,推崇备至,尊崇至极。
那份深入骨髓的敬佩,齐昊再清楚不过。
如今,师傅竟拿李流云那一剑,与万师伯年轻时的风采相比?
这评价……沉重得让齐昊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轻慢之心。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
齐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
万师伯虽是他敬仰的神话,但神话毕竟是神话,这仅仅代表着过去罢了。
而他齐昊能在青云门年轻一代屹立不倒,绝不只是依靠修为境界。
片刻间。
他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仿佛将所有优势劣势都在心头快速排演一遍。
“师傅,徒儿以为,胜负之数,尚存变数,未必如师傅所言那般悲观。”
齐昊说罢。
苍松道人也将目光再度移回他的身上,“何以见得?”
“回禀师傅,徒儿对战李流云至少有五胜!”
“五胜?”苍松道人闻言,也愣了一下。
齐昊恭敬地点了点头,接着道:
“其一,徒儿经年累月苦修寒冰仙术,早已非昔日可比。近年悟得‘玄冰境域’,可凝方圆灵气为极寒领域,万物在其中生机冰封迟滞,专克他火舞旋风剑法以真元引动天地火行元气的根基!此为地利之胜。”
“其二,徒儿这柄寒冰仙剑,乃北极千年玄冰精英所铸,内蕴至阴寒魄。火炎之力遇之则衰!所谓冰炭不同炉,徒儿正可借寒冰仙剑之威,压制他那长虹剑上的烈焰本源,断其臂助!此为器胜之机。”
“其三,徒儿身怀玉清九层巅峰之修为,真元之雄浑精纯,岂是他初入玉清七层可比?所谓一力降十会,徒儿以深厚根基硬撼其锋锐剑意,任他万般精妙,亦需足够真元支撑!此为力胜之本。”
“其四,修道之路本就漫长艰辛,积累至关重要。徒儿年长他近百载,心性磨砺,真元打磨,根基之稳固沉淀,远非一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可比。仓促突破,后劲或有不逮!此为底蕴之厚!”
“最后……”
说到这,齐昊的嘴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
“修道非纸上谈兵,经验方为制胜关键。”
“李师弟自小被遗弃在青云门内,长居大竹峰,从未下山游历,更无多少生死搏杀、对战强敌的经验。”
“所历者不过门内切磋与昨日两战。”
“徒儿不同,数年来屡次下山斩妖除魔,所遇强敌数倍于他。”
“所谓搏杀之术,亦或是临场应变早已融入本能!此为阅历之差!”
说罢。
齐昊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苍松道人,“有此五胜在手,地利、器机、力本、底蕴、阅历皆在我,徒儿以为,明日之战,徒儿必胜于他,还请师尊放心!”
苍松道人那原本如同寒冰覆盖的脸庞。
在听着齐昊这抽丝剥茧、条理清晰的分析时。
那令人窒息的阴霾,终于是一点点地散了。
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弛,在紧抿的嘴角漾开。
紧蹙的眉头虽然还拧着,但眼底深处那一丝深深的忧虑和烦闷。
确实被齐昊这掷地有声、有理有据的“五胜论”驱散了大半。
“嗯……”苍松鼻中发出一声长吟,紧绷的肩背终于不再像一截硬木头。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看了齐昊一眼。
里面既是审视,也是期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狠戾。
静默了足有十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