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血阴须藤……”
李流云淡淡开口,声音低沉,似乎是在确认,又似乎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陆雪琪闻言,抬头望去。
正好捕捉到李流云嘴角那转瞬即逝,如同冰山微融般的一丝弧度。
那并非刻意的笑意,更像是某种目标在望的笃定与欣然。
旋即。
李流云已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陆雪琪,带着探询。
陆雪琪迎着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强行压下心中因被袭而生的羞恼和对这诡异藤蔓的忌惮,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冰冷的气息让她彻底冷静下来,但唇瓣抿得紧紧。
片刻。
她略微偏开视线。
清冷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轻微波动,低低地挤出几个字:“李师弟……多谢……”
这句感谢。
仿佛耗尽了她在生死间也未曾动容的某分力气。
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转瞬被无尽的死寂吞没。
李流云并未回应这声道谢,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目光已然投向前方更加幽深的黑暗甬道尽头。
长虹剑的赤光随着他的心意,流转跳跃,如同黑夜中的精灵,坚定地驱散浓墨。
他一步踏出,再次成为黑暗中的引路人。
陆雪琪紧随其后。
经历此变,她心中的弦绷得更紧,步履间对脚下每一寸阴影都充满了戒备。
然而。
望向那被赤光照亮的妖藤残余,又瞥向前方那道沉默挺拔的身影时。
冰封心湖深处,那抹微不可查的异样,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长虹剑的光芒照过漆黑扭曲的岩壁,照过被焚烧净化后残留在地面光滑如琉璃的薄痕。
也隐隐映照出前方转角后的景象。
那里,盘踞的墨血阴须藤更为密集茂盛。
如同无数干枯狰狞的手臂,无声地交织在深邃的黑暗里,守护着更深处的未知所在。
李流云脚步不停,赤红的剑芒将他清俊的侧脸勾勒得明暗不定。
眼神幽深如渊。
唯有心中。
那早已推算确定的目标,此刻正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棵树……倒是熟悉。
长虹剑的赤芒如水银泻地,静静铺洒在狰狞盘结的藤蔓断茬上。
那些漆黑如墨,隐泛血纹的木质纹理在剑光下异常清晰,散发着陈腐中夹杂着妖异甜腥的气息。
李流云的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密集的“藤墙”,幽深的瞳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笃定微光。
但他没有解释墨血阴须藤背后的意义。
越是深入。
脚下的怪石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湿滑。
仿佛浸透了万年死气的淤泥地质,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噗叽”声。
避尘咒的光芒在两人鞋履边缘微弱流转,竭力隔绝着这污浊不堪的触感。
空气里的腐朽气味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水汽在赤芒边缘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滴落。
黑暗中。
时间如同停滞。
只有两人极轻的踏足声。
间或有水滴坠入死水的微响。
以及从虚无深处隐约传来的。
仿佛大地沉重脉搏般的“咚咚咚……”声。
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一道清亮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