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云正沉默地坐在篝火旁,慢慢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更少的晚餐。
闻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隔着篝火跳跃的光芒。
看向那个狼狈不堪,脸颊挂着泪痕却又强颜欢笑的魔教少女。
她的眼神里,有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有着此刻真实的感动,也有着属于碧瑶独特的,不认命的倔强。
微弱的火光在他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晃动了一下。
那抿成直线的嘴角,竟然极其难得地,缓缓地向上弯了弯。
不是大笑,也不是嘲讽,只是一个极淡,极淡,仿佛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无奈和几不可察理解的微笑。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清晰地响起:“喜欢,就多吃点。”
简单的五个字,在篝火的噼啪声和她还未散尽的哽咽中,莫名地熨平了某种紧绷的情绪。
吃饱之后,碧瑶抱着膝盖,裹紧了宽大的外袍,只露出脑袋,看着重新入定调息恢复的李流云。
沉默在洞中弥漫,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喂,木头脸……”碧瑶忽然开口,声音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一丝认真,“跟我走吧。”
李流云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目光沉凝地看向她。
碧瑶迎着他的目光,火光在她眼中跳跃,语气清晰而充满诱惑:“你是个很厉害人,重情重义,更难得的是实力超凡。”
“假以时日,成就必定难以想象。”
“在青云门那种条条框框的地方,太埋没你了。”
“加入圣教吧。”
“在鬼王宗,我爹一定会非常看重你。”
“你会得到最好的资源,最高的地位,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力量的巅峰。”
“比你在青云当一个听命长老的乖弟子强一万倍。”
山洞里只有篝火的呼吸。
李流云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得碧瑶那满是期冀的眼神微微动摇,仿佛他的沉默比任何拒绝的话语都要沉重。
最终,他只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地摇了摇头。
一个字都没有说,重新闭上了双眼,周身开始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流转。
“哼!木头!!臭石头!!!不知好歹!!!”碧瑶脸上的期冀瞬间转冷,化作一片被拒绝的羞恼和气闷。
她猛地站起身,裹在身上的宽大衣袍显得有些滑稽。
她狠狠瞪了一眼入定中的李流云,冷哼一声,转身就朝着与李流云相对的山洞更深处大步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要离这个让她又恨又恼又……看不透的混蛋远一点。
李流云依旧闭目调息,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
对于碧瑶的愤然离去,他置若罔闻,心神沉浸在对自身伤势的缓慢修复和对庞大战斗经验的梳理消化之中。
泰阿剑那惊天动地的威能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一种对天地威道更深的感悟在模糊的意识边缘滋生。
不知碧瑶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
李流云的伤势恢复了一些,体内枯竭的灵力也恢复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洞中已无碧瑶身影。
篝火渐弱。
他没有去寻找碧瑶,反而是起身,凭借对灵气流向的微妙感知和记忆中的感觉,开始在这片未知的山洞中谨慎探索。
他有预感,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滴血洞”,又或者离“滴血洞”也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