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如针,扎在李流云心头。
她竟是在无意识的濒死梦呓中,向他发出了如此惨烈的邀约。
看着眼前蜷缩一团,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口中说出这等惨烈之语的碧瑶。
李流云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真正因她而掀起了涟漪。
不是怜香惜玉,而是一种对极端境地中人性挣扎的触动。
李流云心中警兆微升,他悄然将神识探出,如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覆盖过去。
并非粗暴探查,而是细细感知那团碧色身影周遭的气息波动。
生命之火,真的微弱到了极致。
宛如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点火星。
体内真元一片混乱,如同溃堤的洪流在破损的河道中左冲右突,更加速着生命力的流逝。
寒气,深入骨髓的寒气,正从她受损的脏腑和堵塞的经络中弥漫开来,侵蚀着她最后的体温。
那额头,隔着冰冷的面纱,神识触碰到一片惊人的滚烫。
这不是伪装,是真正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那呓语中的“吃了我活下去”,更像是在生死极限中被恐怖回忆扭曲激发的,源自最深黑暗恐惧的本能呐喊。
念及于此,李流云不再犹豫,一步跨出阴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碧瑶身前。
他的影子覆盖了她蜷缩的身体。
碧瑶毫无反应,深陷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的噩梦中,只有本能的颤抖和梦呓。
李流云单膝蹲下,动作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他没有去尝试输入灵力——碧瑶此刻体内真元混乱濒溃,异种真气强行涌入无异于火上浇油。
也没有掏出任何灵药——此刻她体内经络几近阻塞,再珍贵的药力也化不开。
他想到了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那刚刚铸就的“庚金之血”。
它蕴含造化生机,极纯极锐,或许能强行破开淤塞,重新点燃生机之火。
左手伸到碧瑶面前。
指尖庚金之气微吐,薄薄一层肌肤瞬间被无声划开。
伤口极细极深,暗金色的血液并不像常人般殷红喷涌,而是如同熔融的金液,缓缓渗出。
凝在指尖,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蓬勃生命力的暗金光泽和淡淡的,并非血腥的,如同矿脉般的气息。
李流云目光沉凝,右手食指拇指并拢,轻轻捏住碧瑶小巧冰冷的下颌。
微微用力,迫使她失去血色的唇瓣张开一丝缝隙。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滴着暗金血液的指尖,小心地凑近那冰冷的唇缝。
一滴,两滴……暗金色的血珠,如同带着太阳温度的露水,滑落入口腔深处。
起初并无异象,碧瑶依旧冰冷颤抖。
李流云眉头微蹙,正欲再挤几滴。
突然!!!
“唔……”昏迷中的碧瑶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明显的,带着极度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她原本一片死灰的皮肤下,骤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血色光晕。
那层灰败的死气,如同被投入火焰的雪绒,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