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兕子的认知里,大唐的耕牛那是绝对的国宝级动物。
李世民从小就教育她,农为国本,牛为农本。大唐的每一头牛都是要在官府登记造册的。
别说杀了吃肉,就算是牛自己老死了、病死了,那也得报告官府,经过检验批准之后才能扒皮吃肉。
谁要是敢私自宰杀一头年轻力壮的耕牛,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现在。
她竟然在这个市集上,看到这么多被宰杀的牛牛?!
而且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挂在架子上卖?!
苏晨看着小丫头那副惊恐万分、甚至眼眶都开始泛红的可怜模样,赶紧放柔了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兕子乖,不哭不哭。”
“哥哥知道在你们那里,牛是用来耕地的,是好帮手。”
“但是咱们这里的牛,不一样。”
苏晨耐心地解释道:
“咱们这里挂着的这些,叫肉牛。”
“它们从生下来开始,就不用下地干活,不用拉犁。”
“它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宽敞的牛棚里,吃着最营养的牧草,听着音乐,甚至还有人给它们按摩。”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长出最好吃、最鲜嫩的肉,然后变成咱们餐桌上的美食。”
小兕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用干活?
每天吃草听音乐?
就为了长肉肉?
这……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享福的牛牛嘛?
……
天幕下。
大唐,太极宫两仪殿。
此时正在举行小朝会。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下方的文武百官正因为江南道水患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突然。
天幕中传来了苏晨关于“吃牛肉”和“肉牛”的这一番长篇大论。
整个大殿。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的大臣都停下了争吵,齐刷刷地抬起头,惊恐万分地看着天幕中那挂得密密麻麻的鲜红牛肉。
扑通!
掌管大唐刑律的大理寺卿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紧接着。
大唐第一喷子,魏征魏玄成,眼睛瞬间充血,胡子根根倒竖,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一样跳了出来!
“大胆!!!”
魏征指着天幕,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连头顶的官帽都歪了。
“简直是胆大包天!骇人听闻!”
“竟敢公然宰杀耕牛!而且数量如此之巨!”
“那铁架子上挂着的,起码有数十头牛的血肉啊!”
“此乃动摇国本的滔天死罪!”
魏征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悲愤交加:
“陛下!”
“按我《唐律疏议》,故意宰杀官私牛马者,徒一年半!”
“若是惯犯,当流放三千里!”
“这后世之人,怎敢如此践踏律法?怎敢如此残害农耕之本啊!”
龙椅上的李世民。
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铁青。
但他铁青的脸色中,却不仅仅是因为律法被践踏的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震撼,甚至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没有理会魏征的咆哮,而是死死地盯着苏晨的脸,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苏晨刚才说的那番话。
“专门用来吃的牛……”
“不用下地干活?不拉犁耙?”
“每天只管吃草听曲儿?”
李世民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疯了……”
“这后世,简直是疯了!”
“朕的大唐,多少百姓连一头瘦骨嶙峋的病牛都买不起,只能靠人力去拉犁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