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她又在耍我。”
“她肯定是为了逃跑,故意放的火。”
“我要回去抓她。”
“抓到她,我一定要打断她的腿。”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走到最后,他开始狂奔。
玄色的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路冲出皇宫,抢了宫门守卫的马,疯了一样往镇国公府赶。
不会的。
她不会死的。
她那么恨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
镇国公府的大门敞开着。
下人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满院子都是刺鼻的焦糊味。
宋棠之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
正院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余火还在冒着黑烟。
满院的大红绸缎全烧成了灰烬。
杜夫人站在废墟前,用帕子捂着口鼻。
看到宋棠之冲进来,杜夫人迎了上去。
“棠之,你别急,人已经……”
宋棠之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徒手冲进了还在发烫的废墟里。
“司遥!”
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司遥你出来!”
“你别躲了!”
“我把圣旨求来了!你不是罪奴了!”
“你出来啊!”
他跪在废墟里,用那双握剑的手拼命扒拉着烧焦的木头和瓦砾。
滚烫的灰烬烫伤了他的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林风带着人冲进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爷!您别这样!火还没灭干净!”
宋棠之一脚踹开林风。
“滚开!”
他扑到主卧床榻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
在残骸中间,躺着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尸体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烧了一半的大红喜服布料。
宋棠之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布料。
那是昨夜他亲手裹在她身上的。
他跪在尸体旁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她。
可手指刚碰到那焦黑的边缘,他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司遥?”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再也不会有人用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骂他无耻了。
宋棠之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心口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他猛地把那具焦尸抱进怀里。
不顾那刺鼻的焦味和滚烫的温度。
“你赢了。”
他把脸埋在焦尸的颈窝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灰烬里。
“你用你的命,换了我的命。”
“你赢了。”
他抱着尸体,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镇国公府。
杜夫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发疯的样子,手指死死绞紧了帕子。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周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附在杜夫人耳边。
“夫人,不好了。”
“咱们派去送她们出城的马车,在城外十里亭被劫了。”
杜夫人脸色大变。
“被劫了?谁干的?”
周嬷嬷浑身发抖,压低了声音。
“看路数,像是沈家养在外头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