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刀刃出鞘的声音。
下一刻,那个刚刚出现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武器,周身散发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嗷唠一嗓子,就气势汹汹地朝着米柴这边猛冲了过来,那架势,活像是米柴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得,又是一个赶着投胎的。”
米柴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说话间,米柴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
那柄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的长刀,依旧是划出一道冰冷而优雅的、形如残月的刀光。
空气中似乎只留下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寒意,下一瞬,刀锋便已悄无声息地归入鞘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只是一次随意的拂袖。
米柴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或者说,结果早已注定,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他继续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长长的刘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噗啪!”
几乎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同时,身后才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砸落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短暂的抽搐,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又一个。
似乎距离聚集地越来越近的缘故,这一路上,他“感知”到的人类气息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再是先前那种走半天都未必能“看”到一个活物的荒凉景象。
零零散散的,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在他前方或者侧面出现。
麻烦的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传闻,而且传播速度似乎比他走路的速度还要快。
传闻的内容大概是说,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刀客,实力深不可测,名号唤作“盲眼修罗”。
于是乎,米柴现在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经验包,或者是什么稀有的掉落物,成了众人眼中争抢的香饽饽。
但凡是与他迎面撞上,或是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人,只要一“看”清他的打扮,特别是那明显不似常人的双眼,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先是眼前一亮,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扭曲表情,紧接着便会扯着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腔调高喊着诸如“你就是那个盲眼修罗吧!拿命来!”
或者“宰了你,老子就出名了!”
之类的蠢话,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五花八门的破烂武器就嗷嗷叫着往上冲。
起初,面对这些接二连三、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主动送上门的“挑战者”,米柴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
毕竟他刚换了个新身体,正愁着没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刀法呢。
他甚至还想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实战中好好磨炼一下自己的技艺,将那些脑海中生涩的招式彻底化为自己的本能。
那感觉,就像是刚拿到新游戏角色,急着找小怪练练手一样。
可这种新鲜感和期待感,并没能持续太久。
顶多也就砍翻了七八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之后,他就开始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连拔刀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