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就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开始了艰难的“搬运”工作。
葵音负责主要承重,她将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往前挪。
男人的体重大部分都压在她身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子路都硌得她脚心生疼,瘦弱的肩膀更是被压得仿佛要断裂开来。
琉璃则抱着男人的两条腿,她的力气小,与其说是在抬,不如说只是让男人的脚不要在地上拖行得太厉害。
她跟在姐姐身后,小脸憋得通红,迈着小碎步,一步也不敢落下。
路不长,但她们走了很久很久。
路过的居民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询问,更没有人伸出援手。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摇摇头,匆匆走开,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葵音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咬着牙,低着头,专注于脚下的路。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很快便被干燥的尘土吸收,不见踪影。
终于,在她们的力气即将耗尽之前,那个熟悉的小木屋出现在了视野里。
“砰!”
葵音几乎是把男人甩进屋里的。
她自己也跟着脱力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琉璃也累得不行,一进屋就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像一条缺了水的鱼。
屋子很小,陈设也极为简单。
一张矮桌,两个蒲团,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另一边则是铺在地上的两床薄薄的被褥。
姐妹俩将男人挪到了其中一床被褥上。
葵音顾不上休息,她打来一盆清水,用干净的布巾,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男人擦拭身上的血污。
随着血迹和泥土被擦去,那些伤口的全貌也彻底暴露出来。
几道最深的伤口皮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
葵音在现世的时候,因为兴趣学过一些基础的护理和草药知识,虽然算不上专业医生,但处理一些外伤还是有些心得的。
可眼前的伤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这些伤口,必须用草药来消炎止血,否则光是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琉璃。”
葵音站起身,脸色凝重。
“嗯?姐姐?”
还趴在地上的琉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姐姐要出去一趟,去采些草药回来。”
葵音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道,“你留在家里,好好看着他。如果他醒了,就……就给他喂点水,记住了吗?千万不要害怕,也不要乱动他。”
“哦,好的。”
琉璃从地板上爬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看着这个……这个……”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称呼,最后只好说,“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嗯。”
葵音摸了摸她的头,拿起墙角的一个小布袋和一把用来挖草药的小镰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带回来的河水湿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味道。
琉璃蹲在男人身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受了这么重伤的人。
男人的脸很苍白,嘴唇干裂,紧闭的双眼眼皮上似乎有奇怪的纹路。
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如果不是姐姐说他还活着,琉璃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