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神志似乎更加混乱了,他开始挣扎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六车……拳西……你这个老六……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老六?”
琉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是说他排在第六个吗?他是不是还有五个哥哥或者五个弟弟?”
“……不讲武德……我记住你了……等我刷出毕业神装……第一个就来找你……把你挂在天上当风筝放……”
“风筝?”
琉璃拍了拍手,“好耶!我也喜欢放风筝!不过……人也可以当风筝放吗?那一定很吓人吧?”
米柴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
六车拳西那毫无防备的一拳,力道之重,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脏。
这伤势,比当初和更木剑八死磕时还要严重百倍。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被砍得半死,但终究是有备而战,灵体早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而这一次,完全是偷袭,是在他最松懈的时候。
灵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像一个布满了裂纹的瓷器,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左手手背上那道波动刻印。
此刻正像一个微型的旋涡,被动地、贪婪地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着一丝丝稀薄的灵子,再将它们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艰难地修补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维持着那一点摇摇欲坠的生机。
随着在河水中漂流,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带往一个灵子愈发浓郁的地方。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像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旅人遇到的清泉,虽然微不足道,却也让他的伤势停止了继续恶化。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治疗,需要大量的能量来修复这具濒临毁灭的躯壳。
单靠波动刻印这点被动的汲取速度,无异于杯水车薪。
高烧开始吞噬他仅存的理智,将他的意识拖入更深的泥潭。
现实与记忆的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幻象。
他仿佛又回到了阿拉德大陆,回到了那个让他熬夜猝死的地下城。
“闪开!GBL教的炸弹来了!”
他模糊地喊道。
“GBL是什么?是吃的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呆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
是赛丽亚吗?
不对,赛丽亚的声音比这个要温柔一些……
“深渊……又是光头……我的史诗光剑呢……”
他的意识又跳跃到了另一个场景,那是他无数次面对深渊柱,却只换来一地蓝色和紫色光芒的绝望时刻。
“光头?你也是光头啊。”
那个声音很认真地回答,“不过你头上没有光。你的剑?是不是指这个黑乎乎的棍子?它被压在你身子底下了,我刚才都差点被它绊倒。”
说着,琉璃还真的费力地从米柴身下,把他那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斩魄刀往外拽了拽。
“黑乎乎的棍子?”
米柴的潜意识抓住了这个词,“不对……我的清夜……我的苍龙……怎么会是黑乎乎的棍子……”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焦渴,喉咙里像是在烧火。
“水……口渴……”
这一次,他终于喊出了一句正常人能听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