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可就在她靠近到离男人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个原本闭着眼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冷的眼睛。
瞳孔的颜色很深,像最深沉的寒潭。当他的目光落在游枭身上时,没有惊讶,没有探究,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游枭的脚步顿住了。
她很少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停下脚步,可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太冷了,冷得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冷漠,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真正进入他的眼里。
“这里……还有火。”
游枭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长时间缺水的干涩。
她指了指火堆的方向,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邀请,还是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冷冽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重新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理会她。
游枭也不尴尬,或者说,她早已失去了感知尴尬的能力。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
“雪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已经睡着了。
游枭皱了皱眉。
她自小就聪明,观察力远超常人。
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正放松。
他在戒备,只是他的戒备,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整个世界。
“我叫游枭。”她报上自己的名字,“你呢?”
依旧是沉默。
男人像是一座冰雕,纹丝不动,任由游枭在他面前自说自话。
游枭终于放弃了交流的尝试。
她转过身,慢慢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
火焰已经小了很多,她又往里面添了几块木板,火苗重新旺了起来,暖意再次扩散。
她侧过头,看向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闭着眼,仿佛与这庙宇、这风雪、这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游枭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火堆上。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现在有火,有一个活着的同类,还有这暂时可以遮风挡雪的小庙。
这就够了。
她靠着墙壁,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