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是有你在吗?”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就你会说。行,保证给你擦得干干净净,一根湿头发都不留。”
毛巾擦过发丝,带走水汽,留下淡淡的皂角香。游枭闭上眼睛,听着他低低的絮语,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些天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也开始发沉。
“黑爷,”她迷迷糊糊地开口,“你说……我们能找到他吧?”
“能。”黑瞎子的声音很肯定,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就算把北京翻过来,也得把他找着。”
游枭“嗯”了一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彻底坠入了梦乡。
黑瞎子擦完最后一缕头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窗台上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刚好照亮她的侧脸。
他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个青花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上的缠枝纹。
瓶底有个模糊的印记,是他当年的私章。那时候家里还在,他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哪会想到有一天,要在这样的深夜里,替一个小姑娘擦头发,还要为兄弟的安危四处奔波。
世事难料啊。
他把瓶子放回原处,转身走到床边,替游枭掖了掖被角。
他也自己洗漱上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游枭睡得不沉,翻了个身,像只找温暖的小猫,迷迷糊糊就往身边热源钻。
手臂无意识地圈住黑瞎子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带着刚睡醒的微醺,蹭了蹭棉质的衣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兽。
黑瞎子醒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随即低笑一声,眼底的睡意散了个干净。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落下,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抚着。
“小东西,倒会找地方。”他低声咕哝,声音带着夜里特有的沙哑,却藏着化不开的软。
怀里的人没动静,许是又睡熟了,呼吸均匀地打在他胸口,带着点痒。
黑瞎子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背,力道松松的,像怕弄醒她。
“睡吧。”他又低低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怀里的人似乎应了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黑瞎子收紧了手臂,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