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她想起以前的张起灵,虽然总是沉默,却浑身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何曾这般狼狈,这般伤痕累累?
“怎么了?”黑瞎子听到动静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惊怒和心疼。
游枭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张起灵身上的伤,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黑瞎子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针孔,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到那些细密的小孔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抽血留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伙神秘势力干的。他们对张家的血感兴趣,想从里面找出秘密。”
游枭猛地抬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黑瞎子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寒意,“张家的秘密藏了几千年,引来了多少豺狼虎豹。这伙人,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起灵胸口的伤疤上:“这些是刀伤,下手够狠,不像是为了逼供,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游枭的心越来越沉,她捡起地上的毛巾,重新蘸了热水,想替张起灵擦脸。当毛巾擦过他耳后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很小,像个诡异的符号,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留下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黑瞎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像是某种试验的标记。”
“试验?”
“嗯。”黑瞎子的语气凝重,“佛爷一直想让他想起什么,毕竟那个计划还差最后一步,有太多人不想前功尽弃。这些印记,说不定是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留下的,可能是药物,也可能是别的……”
他没再说下去,但游枭已经明白了。那些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在乎张起灵的死活,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试验品。
“那他们……”游枭的声音带着哭腔,“佛爷和那伙神秘势力,是不是已经联手了?不然怎么会……”
不然怎么会一个抽血,一个用手段逼他恢复记忆,把他伤成这样?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很有可能。江湖纷争,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们的目标都是张家的秘密,暂时联手也不奇怪。”
他看着张起灵身上的伤痕,又看了看他空茫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个曾经强大到近乎神的男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被人肆意伤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群杂碎。”黑瞎子低骂了一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游枭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重新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张起灵擦拭身体。她的手抖得厉害,每碰到一道伤疤,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张起灵始终没有反应,任由她擦着,像个没有知觉的娃娃。直到游枭的毛巾碰到他耳后的印记时,他才微微瑟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疼吗?”游枭立刻停下,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游枭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
“我们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里。”黑瞎子低声说,语气坚定。
游枭点点头,握紧了拳头。她看着张起灵清瘦的脸庞,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着他,治好他,让他重新变回那个强大的张起灵。
夜越来越深,游枭替张起灵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久久没有离开。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张起灵沉睡的脸上,也照在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上,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黑暗的过往。
床很大,挤三个人虽然有点勉强,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黑瞎子依旧让游枭睡在中间,自己和张起灵分睡两边。
游枭靠在黑瞎子怀里,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另一边,张起灵的呼吸很轻。
“黑爷,”游枭轻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等你伤好点。”黑瞎子拍了拍她的背,“这里虽然小,但暂时安全。再想办法联系九爷,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嗯。”游枭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张起灵他……会好起来的吧?”
“会。”黑瞎子的声音很肯定,“他是张起灵,没那么容易垮。”
游枭闭上眼睛,心里踏实了些。她能感觉到张起灵的手臂就挨着她的手臂,虽然依旧冰凉,却不再像白天那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