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碗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这天会来的准备。张起灵和游枭的渊源摆在那里,就算失忆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牵绊也断不了。
可亲眼看到张起灵从游枭房里出来,颈间还带着那样的痕迹,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凉了也好。”黑瞎子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甜汤。
他把勺子扔回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西厢房里,游枭还陷在沉沉的睡梦中。
昨晚被张起灵缠了半宿,后来实在抵不住睡意,窝在他怀里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四姑娘山的雪。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不知道院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场无声的“硝烟”,更不知道某人房里那碗凉透的甜汤,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穿过桂花树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黑瞎子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手里捏着个没点燃的烟卷,眼神望着西厢房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矫情。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心绪不宁?
“算了算了。”黑瞎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挪。
万一小丫头醒了想吃点热的呢?
他黑瞎子就算输了阵仗,也不能输了风度不是?
厨房的灶膛里还有昨晚的余温,黑瞎子抱了些干柴进去,“噼啪”几下就生起了火。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冒出细密的白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西厢房的门终于开了。
游枭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猫。她看到厨房的烟筒冒着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扬声:“黑瞎子,是你在做饭吗?”
黑瞎子在厨房听到声音,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米撒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探出头来:“醒了?等着,给你煮了粥。”
游枭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颈间干干净净,而某人颈间的红痕,早已在黑瞎子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